赵全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四周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范隐跳下马车,举起手中的金牌,对着周围围观的百姓朗声道:
“本伯爵这一路走来,山高水长,多亏了永定侯‘挂念’!”
“他在百忙之中,竟派出一名五品高手,外加百名精锐死士,千里迢迢去‘迎接’我!”
“这份情谊,太重了!”
范隐走到一具尸体旁,拍了拍那僵硬的脸颊。
“只可惜,这些兄弟命薄,没能护送我到最后,反而把命丢在了半道上。”
“我范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怎么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所以我特意把他们带回来,就是为了当面谢谢永定侯!”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永定侯派死士截杀新封的伯爵?
这可是惊天大瓜!
虽然大家都知道世家豪门私底下龌龊事不少,但被人把尸体和信物直接拉到城门口展示,这还是大楚开国头一遭!
赵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这剧本不对!
长公主给的指示是羞辱范隐,让他灰头土脸地进城,没让他把永定侯府的遮羞布给扯下来啊!
这事要是闹大了,永定侯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赵全声音颤抖,指着范隐的手都在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是永定侯的人!你这是污蔑勋贵!是大罪!”
范隐笑得更开心了。
他直接把金牌扔到了赵全怀里。
“是不是污蔑,赵大人拿去宗人府验验不就知道了?”
“这上面的私印,做工可是精细得很。”
赵全接住金牌,像接住了一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看着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
今天这脸,是丢尽了。
而且丢的不仅是他的脸,还有永定侯府的脸,甚至是礼部的脸。
“行了,赵大人。”
范隐收起笑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赵全双眼。
“本伯爵还要进宫谢恩,这车上的‘厚礼’,我就先替永定侯收着。你还要拦我吗?”
赵全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他哪里还敢拦?
再拦下去,指不定这疯子还能抖出什么惊天秘闻来。
“放……放行!”
赵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禁军让开道路。
范隐翻身上车,在大牛崇拜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驶入定鼎门。
车轮滚滚,留下一地鸡毛和满城风雨。
……
一个时辰后。
城南,永宁坊。
这里是神都有名的“贫民窟”,道路狭窄,污水横流。
赵全带着范隐来到一座破败的宅院前。
朱红色的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门环上生满铜锈,两尊石狮子断了腿,歪倒在杂草丛中。
匾额斜挂着,上面隐约可见“伯爵府”三个字,但那字迹看起来像是刚刷上去不久的。
“海晏伯,这就是礼部为您安排的府邸。”
赵全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脸上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