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望海城范家后院,烛火摇曳。
范隐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哒。
哒。
哒。
他在等。
三天前,那个名为影七的女刺客负伤离去。
若是聪明人,今夜便是最后的期限。
若是蠢货,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费些手脚再布一个局。
窗外忽起一阵风。
烛火猛地一暗,旋即恢复如常。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梁之上,随后如落叶般飘落在地。
影七脸色惨白,唇角溢出一丝黑血。
她捂着胸口,身形摇摇欲坠,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我想活。”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范隐停下敲击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他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包,在桌上缓缓铺开。
“把衣服脱了。”
影七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羞愤与杀意。
手掌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软剑。
“不想死就听话。”
范隐头也没回,拈起一枚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轻轻燎烤。
“你的经脉逆行已经到了心肺,再过半个时辰,神仙难救。”
影七咬着牙,死死盯着这个看似文弱的鱼贩。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背部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是刺骨的剧痛。
范隐落针极快。
脑海中那张【人体经脉穴位图】仿佛刻在他视网膜上,每一个穴位都闪烁着幽光。
第一针,封气海。
第二针,定神庭。
第三针,破淤血。
影七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随着黑血吐出,那股折磨了她数日的灼烧感竟奇迹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
这种行针手法,闻所未闻。
哪怕是宫里的御医,也不敢如此行险招。
这个鱼贩,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范隐收起银针,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命暂时保住了。”
他扔过去一块毛巾。
“但想要彻底根除,还得看你后续的表现。”
影七迅速整理好衣物,看向范隐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猎物,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她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影七,见过主人。”
“不必叫主人,我们是合作关系。”
范隐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说吧,那位长公主殿下,究竟想干什么?”
影七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殿下生性偏执,视您的婚约为毕生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