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弟弟范明,用的,是我从望海城千里迢迢为他带来的,我亲手制作的松烟墨。墨色纯黑,清香扑鼻。两种墨,天差地别。诸位若不信,可上前来闻。”
那名御史的脸色,微微一变。
范隐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第二。”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那名御史的袖口。
“你袖口上,不慎沾染了一点墨迹。很不巧,那墨迹的颜色,与这张纸条上的,是同一种。”
御史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把袖子藏到身后,却已经晚了。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那片小小的墨渍上。
范明气得发抖的身体,瞬间停止了颤抖,转而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那名御史。
范隐看着那御史瞬间煞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举着纸条,环视全场,用一种近乎惋惜的语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张纸条上的字,丑得简直人神共愤,笔画像是鸡爪子刨出来的,结构松散,毫无章法。”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与霸道。
“我范隐的弟弟,就算真要作弊,也绝不会用这么丑的字,来侮辱自己的眼睛!”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即,整个考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这笑声,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那名御史的脸,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范隐,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你简直是神!”范明从绝望到狂喜,看着哥哥的背影,眼中全是小星星,“最后一句太帅了!”
角落里,年轻御史王正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满脸通红。
不徇私情,却用铁证保护了家人!这才是真正的断案如神,不战而屈人之兵!范大人这一手,比一百篇道德文章都有力量!
“拖下去。”范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禁军护卫立刻上前,将那名已经魂不附体的御史,如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一场惊天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
皇宫,御书房。
一名黑衣密探单膝跪地,将贡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楚皇。
楚皇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如此压力之下,不滥用职权,反用逻辑与证据,将死局盘活……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贡院的方向,轻声自语。
“此子,有将才,更有帅才。”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
听着手下惊恐的汇报,李嚣脸上的得意笑容,一寸寸凝固。
“啪!”
又一只名贵的瓷瓶,在地上粉身碎骨。
“废物!一群废物!”她美艳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栽赃嫁祸,竟能被他用‘字丑’来破解?简直是奇耻大辱!”
常规的手段,对这个范隐,已经彻底无效了。
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挣脱所有的网。
李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她对身旁战战兢兢的新任总管下令。
“传令下去,启动最终方案。”
“让印书坊那边的人准备,把所有东西,都给我烧了!”
“本宫要让这案子,变成一桩死无对证的悬案!”
一把大火,即将在京城的某个角落,被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