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明和街边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范隐驾驭着这辆死亡马车,在拥挤的街道上,上演了一场神乎其技的表演!
一个惊险的侧滑,贴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堪堪擦过!
一个猛烈的直角转弯,车轮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几乎要侧翻过去,却又被他用缰绳和身体的配重,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哪里是驾车,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范隐的目标很明确。
前方,一辆装饰得无比奢华的八宝琉璃马车,因为躲闪不及,正停在路中央。而自己的这辆疯马车,正笔直地朝它撞去!
【腹诽:原来目标不止我一个。这是要一石二鸟,嫁祸于我?有意思。】
眼看就要车毁人亡,一场惊天血案即将发生!
范隐眼中寒光一闪,双臂猛然向左后方极限拉拽!
“吱嘎——!!!”
整个马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右侧的车轮高高翘起,几乎离地半尺!
一个常人眼中绝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出现了!
失控的马车,在撞上那辆华贵马车的前一刹那,完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甩尾!
京都漂移!
轰!
马车重重地横扫,撞在了旁边一座酒楼的石柱上,木屑纷飞,车身四分五裂。而那两匹疯马,也终于力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烟尘弥漫中,范隐从散架的车里跳了下来,除了衣服有些破损,毫发无伤。他身后的范明,则瘫在残骸里,面无人色。
死里逃生的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被救下的那辆华贵马车里,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温润如玉,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周围的狼藉,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废墟前的范隐,眼中充满了审视与惊异。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城防营服饰的兵丁迅速冲了过来,为首的校尉看都不看现场,直接拔刀指向范隐,厉声喝道:“大胆狂徒,当街纵马伤人,意图冲撞瑞王殿下!来人,给我拿下!”
瑞王殿下?
范隐心中一动。
然而,那锦袍青年,也就是二皇子李泰,却缓缓抬起了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慢着。”
他走到那校尉面前,淡淡道:“张校尉,你来得可真快啊。”
张校尉额头冒汗:“卑职……卑职正好在此巡逻。”
“是吗?”李泰轻笑一声,伸手从一匹死马的脖颈处,拔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本王看,是有人用淬了药的针惊了马,再由你这位‘正好’路过的张校尉来收尾,坐实这位公子的罪名吧?”
他把玩着那根钢针,目光扫过脸色大变的校尉,最后重新落回范隐身上,温和地笑道:“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这位想必就是一诗惊城的‘范三句’,范隐公子吧?”
张校尉的腿已经开始打颤。
李泰没再理他,而是对范隐郑重地一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今日多亏公子出手相救,否则本王危矣。救命之恩,李泰没齿难忘。不知可否赏光,让本王在醉仙楼略备薄酒,当面致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当朝二皇子,瑞王李泰,竟对一个侍郎之子,行此大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谢,这是一种公开的、明确的示好!是一种政治上的结盟邀请!
范隐看着眼前这位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深渊的年轻皇子,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卷入了京城最中心的那个漩涡。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同样回之一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王爷客气了。既然都是去醉仙楼,那便……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