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就这么把妖庭让出去了？”
太一捏着手中那张烫金请柬，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不甘，抬眼望向上方静坐的帝俊，眼底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可上方的帝俊，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周身缠绕着无数暗金色锁链，锁链末端深深嵌入到无尽的虚空中，每一次细微的动弹，都伴随着“哗啦啦”的金属震颤，那是镇压衍生世界的天地枷锁，也是他战败的烙印。
“太一，往后妖族，便交由你执掌了。”帝俊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的性子，该收敛收敛了。”
“收敛？”太一猛地攥紧请柬，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昊天那黄口小儿，有什么资格成为六御之一，还敢广发请柬邀我妖族赴宴——这是明晃晃的羞辱！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帝俊眼神骤然一凝，锁链随他的语气轻轻晃动，“我们输了，这就是输家的代价。你如今该想的，不是这蟠桃大会的羞辱，而是十万年后的远征——那才是我妖族重归巅峰的唯一希望。”
话音落时，帝俊的目光锐利如锋，直直穿透太一的怒火，戳中要害。
太一喉结滚动，终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哥，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帝俊周身的锁链上，眸底闪过一丝疼惜。
他岂会不知，这锁链看似能借衍生世界的气运凝聚功德，实则是将大哥困在此地，日夜以自身神光照拂万千小世界，永失自由。
“大哥，要不……换我来镇压此处吧。”太一迟疑着开口，声音低沉，“我性子躁，本就不适合打理妖族琐事。”
“不可。”帝俊闻言，连忙摇头，语气罕见地急切了几分，随即又放缓下来，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在这里，我反倒过得安稳。心沉下来了，回头再看从前，才发觉……称霸洪荒，从来都不是我们最初的念想。”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太一看得猛地一怔。
他多久没见过大哥这般轻松的笑了？
是嫂子羲和嫁入妖庭之时，还是伯瑝他们几个小家伙出世之日？
念及羲和，太一的神色骤然黯淡下去，方才的怒火消散大半，只剩满心怅然。
帝俊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大哥，嫂子……当真没有复苏的可能了吗？”太一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灼灼地盯着帝俊，渴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帝俊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锁链轻轻晃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是我们害了她，当初让她去炼制屠仙剑，屠戮人族太过惨重，造下无边杀孽。若非她是勾陈道兄的妹妹，而勾陈又身属道尊弟子，她的真灵早已溃散，连一丝生机都留不下。”
他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温柔：“我留在此地，亦是想多陪陪她。”
不久前，勾陈曾亲自来过一趟。
彼时他怒气冲冲，将四分五裂、灵光微弱的羲和真灵掷在帝俊面前，若非念及旧情，怕是当场就要再掀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