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语无伦次,满口乱喊:“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呜呜呜,我是不肖子孙,我该死……”
乱世人人自危,江无恙在附近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一个目击者,他问一个匆匆走过的人,那人摇头说道:“我啥也不知道。”
江无恙走到墨老大跟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死在这里?”
墨老大只是尖叫:“祖宗显灵了,我不孝……”
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过江无恙最后还是在县衙问到了一部分答案,城门的守门人说那些都是外族人,说的话都听不懂,他们是来拉书籍的。
县令一口咬定,那藏书楼有机关,机关极其厉害,某某年某某月,某某人闯进去,被射成刺猬。
江无恙半信半疑,不过他走访了街上邻居和县衙的记录,得到一个大概的事实——
墨老大早年被内定藏书人,继承墨老爷子衣钵,守护墨上枝藏书楼。但是后来染上赌博的恶习,家里被掏一空,墨老爷子也就断了他继承藏书楼的资格。
而其他几个儿子孙子都不争气,墨老爷子就一直没有把藏书楼的管理权交出去。
这次是墨老大借着南逃的机会,把藏书楼所有藏书以五千两银子卖给池家,池家以十万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外族人。
墨老爷子死也不给他们密钥,并且临时把藏书楼的第九代传承人定为一个女娃。
墨老大带着东陵人强行进楼,于是触发了机关……
江无恙问道:“那个第九代藏书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县令和周围邻居都摇头,他们全都没见过!
江无恙从来没想到,那个第九代藏书人就是谢岁穗。
也幸亏今天事发突然,形势紧急,墨家根本来不及向外界宣布藏书人生平履历。
而见过谢岁穗的何东家,下午把铺子里的东西都卖给谢岁穗后,回家收拾细软,与墨老爷子一起南逃了。
现场见过她面孔的东陵人、池煦,都被砸死了。
墨老大、墨老二都疯了。
而江无恙在得知墨老大、墨老二要把一库书全部卖给东陵人后,如玉的脸更加苍白,双拳紧握。
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瑰宝被洗劫,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他不相信东陵人和池煦的被杀是因为藏书楼机关,若真是机关杀人,不会把某人的衣衫剥去。
杀人者显然是打算既要震慑抢劫者,又不想让东陵人知道被砸死的是东陵王爷,以免他们对河湾人洗劫报复。
想通这些关节后,英明神武的江大人毅然放弃追查这起重大杀人案。
池家该死,东陵人该死!
他做了最后一个收尾工作:给墨老大、墨老二及其家人,各吃下一粒毒狂专治的疯癫毒药丸。
让他们彻底疯了吧。
断腿,太仁慈了,留着他们继续卖国拆家吗?在东陵人到来时招出第九代藏书人,被人报复吗?
疯吧,疯得根本不知道现场死的是什么人,疯得爹娘都不认识。
离开河湾县城,江无恙对县令说:“现场死的人身份不明,全部被毒蛇啃咬得面目全非,那藏书楼就封了吧。”
县令结结巴巴地问:“那路上的尸身?”
“都丢进那个院子。你想埋,你埋了也行。”
江无恙说了这些就与宁弃离去。
县令傻眼了,问身边的县丞:“江大人这是结案了?”
县丞点点头,自豪地说道:“江大人的意思很明显,把那藏书楼变成一个大坟场,以后,谁也不敢再进去偷盗书籍。”
这样就能保护下来那些书。
县令也是读书人,怎么不知道这些典籍的宝贵?
他对着江无恙的背影深深地一揖,他忽然明白江大人为何这样深入民心了。
江大人不仅断案如神,还心怀悲悯。他是权贵的克星,却是百姓的青天。
在国破山河碎时,江大人以自己的方式护佑着这片土地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