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某家餐厅的顶层包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包厢内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食材的香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南哥订的这个包厢,奢华得让见多识广的温玖瑸主任都暗自咋舌。
他看着侍者流水般端上来的松露、鱼子酱、和牛、深海龙虾……
饶是自诩见过大场面,此刻也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心里直打鼓:这排场……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童年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化的微笑,热情地招呼着:“温主任,远道而来辛苦了。招呼不周,别客气,多吃点。”
他越是热情周到,温玖瑸就越觉得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长了刺。
他原本计划自己掏腰包请客,好歹是代表官方,不能失了体面。
可眼前这阵仗……没有五位数美金绝对下不来!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肉跳。
姚铭则化身“安静的美男子”,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刀叉用得优雅得体。
他打定主意,绝不掺和童年和篮协这摊浑水,专心当个合格的干饭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温玖瑸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尽可能诚恳的笑容:“阿年啊……”
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刚出口,童年就猛地咳嗽起来,显然不太适应。
温玖瑸也意识到不妥,赶紧改口:“咳……童年同志。我这次来,是代表篮协,带着最大的诚意,想和你好好谈谈。”
童年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笑容依旧温和:“温主任请讲。”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温玖瑸深吸一口气,决定和盘托出:“我们之间……确实存在一些误会。”
他斟酌着词句,“让你写那份报告,其实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由头。我们的真实目的,是想借此机会,向上级部门说明情况,争取减少、甚至推翻对你那五年的禁赛处罚!”
童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
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呵!让我先低头认错,你们再去“争取”?把我当日本人整?
见童年没反应,温玖瑸索性豁出去了,把佟老等人的“锦囊妙计”一股脑倒了出来,包括打感情牌、强调奥运重要性、暗示李卫方那边并非铁板一块等等。
姚铭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放下刀叉,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温主任,你的意思是,即便童年违心地写了那份认错报告,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你们篮协也只是‘有可能’、‘需要努力’去跟李卫方那边‘博弈’?最终结果还不一定?”
温玖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无奈地点点头:
“现在……确实是李老那边掌权。佟老他……是真心实意希望童年能出现在京城奥运会的赛场上,为国争光,所以……”
“欺人太甚!” 姚铭猛地将手中的水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清澈的水溅出少许。
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冰冷:“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些指控根本就不是事实吗?!你们这是在逼他认罪!”
童年轻轻拍了拍姚铭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他脸上那抹商业化的微笑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认真。
“温主任,”童年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还记得吗?当年在国青队办公室,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过退出国家队。”
温玖瑸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童年抬手制止。
“那时候,我年纪小,人微言轻。”
童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说的话,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眼里,可能就是个不懂事小孩的胡闹,算不得数,也不够正式。”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温玖瑸脸上:
“现在,你代表篮协,费尽周折找到我,想要一个‘正式’的沟通,对吧?”
温玖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他感觉眼前的童年,像一头收起爪牙、却随时可能暴起的猛兽。
“好。”童年突然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
“今天!就在这里!”
“你,温玖瑸,作为华夏篮协的正式代表!”
“你,姚铭,作为华夏男篮的绝对核心和领袖!”
童年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你们两位足够分量的见证人面前!”
“我,童年!”
“正式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