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观望的众人如同风化的雕塑般怔在原地。
他们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画面：这青年和漕帮爪牙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落于下风。
一边倒的局势下，呈现在他们面前的。
是暴力的美学！
是极致的杀戮！
良久，劲衣男子才开口道：“头儿，现在知道效忠信下落的便只有李寒舟，我们不如趁机跟上去，找到信件的下落。”
首领凝望着前方道：“绝顶高手怎么会察觉不到有人跟踪，你们留守此地，等我回来。”
旋即展动身形穿空而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东方已发白。
李寒舟行走在山林的小路，衣衫沾染的血迹还没有凝固。
他此去的方向正是张二狗的坟墓。
赶到地下赌场之时，他已经听到了金鹏等人的交谈声，效忠信的优先级远比银两要高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其中一口箱子单独上了锁。
忽然，他停住脚步，凌厉的目光在身后一扫而过，冷声道：“出来！”
树叶“簌簌”作响。
一道黑影平稳落地。
来人身穿黑色披风，腰间悬着的剑鞘缀有七颗璀璨的宝石。
剑不俗，人同样气派。
身姿窈窕，双目湛湛有神，肤色雪白，却又不失英气。
虽然戴着狐脸面具，但已能想象出，面具下的脸庞是何等冷艳。
“女人，官家的？”
李寒舟打量几眼，脱口而出。
他跟随漕帮走南闯北，打交道最多了除了江湖草莽，便是官家之人。
只一眼便看出，来人穿的是牛皮缝制，打了防滑钉的官靴。
“少侠好眼力。”
女人微微笑道，“在下六扇门总捕，顾初月。”
“哦？”
李寒舟沉吟一声，颇感意外。
历朝历代中，六扇门通常是指三法司衙门的合称，比如唐宋两朝是指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明清是大理寺、刑部、督察院。
但在大武朝，六扇门则是官府的特殊旁支，主要处理江湖帮派斗争和一些需要隐晦行事的国家大事。
上达天听，又和各大门派有着匪浅的交情，所以在朝廷和江湖之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权力，是一个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于一体的秘密组织。
总捕之上还有统司，提督，眼前女人便相当于是六扇门的三把手。
“从离开地下钱庄之后你就一直跟着我，有事？”
“在下还以为是刚才跟的太近才被察觉，没想到一早就暴露了行踪。”
顾初月眸色闪过讶然。
修武之人，大多都会有一种“气”，真气外露，或者是肃然杀气。
武功越高，对这种“气”的感知就会愈加强烈。
除了站在修为大圆满境界的绝世高手，很少有人能将气息完全遮掩。
她目光凝视道：“少侠不必紧张，我来是要谈一笔交易。”
李寒舟道：“什么交易？”
顾初月抱拳于肩道：“奉上位旨意，调查漕帮一案，阁下手中的信件对于六扇门来说尤为重要，交出来，在下这便离开，绝不过多叨扰。”
李寒舟冷声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顾初月笑道：“拒绝别人总应该有个理由。”
李寒舟道：“理由很简单，我现在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漕帮在江州称霸已久，受过好处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前脚将信件交了出去，说不定后脚就会被秘密销毁。
等身穿孤鹤纹绣的命官坐在首位，惊堂木向下一落，顺势再来上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顾初月身为六扇门总捕，游走于江湖之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朝廷和江湖两个截然不同的派系，属于刺猬遇刺猬，谁也瞧不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