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最近几天是不是偶尔觉得胸闷气短,神思恍惚?但你误以为是连日奔波过度,不加在意。但用不了多久就不止是这样了,你听过蛊虫蚀骨的声音吗?”枫铭低头,附在他耳畔,“喀,喀,喀,想想吧。蛊毒每七天就会发作一次,每当虫子饿了,就会钻进你体内,啮咬你的筋骨,啃噬你的血肉,吸食你的骨髓,直到,你变成一具空壳,生不出肉来,再从你的嘴里钻出来。你见过的,擅闯峡谷者,还有,私放外人进谷者的下场,等蛊毒侵入心脉,到时候,你就会七窍流血,全身溃烂而死了,这些,全都可以避免,哥哥给你解了不好么。”
这个失意后放任自己在阴暗的角落里肆意腐朽的男人。如果说他的本心还是正道之人,那么他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那股邪气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那阴暗的角落何止沾染了他,早已浸透他的筋骨,揉进他的血脉之间。
“你,”阿银瞪大眼睛,说,“你给我落了迷心蛊和吐真术?这是禁术,云中君,你两年前不是,已经认过错了?起誓不再用蛊。”
“是啊。我认过错了,”枫铭眯了眯眼睛,眼里全是笑,“可我,从没说要改。
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应誓了。怕你反悔,为防万一,所以给你加了点佐料。”
“狗哥,我错了,求你,求你给我解开吧。”阿银试着冲破穴道解蛊,随即被一阵彻骨疼痛击倒。
“唉,不听话。你还有七天时间......”枫铭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说,用扇尖挑起阿银的下颌,他很知道怎么样去对待各种不服管教的孩子,“盲目运功,血流加速,蛊毒侵入心脉,吞了神智就不好说了......”
“你杀了我吧。”阿银瞪着他说,那表情毅然决然。
“不愧是亲兄弟,阿银。”枫铭道,“在规矩执行上,你和阿金倒是固执得相似呢,不过,阿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你明事理多了,糊涂东西。”阿银哼了一声,视死如归。
“我不要你的命。”枫铭说,“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孩子的下落。”
“不可能啊。那天,你,”阿银盯着他,“期间我根本没离开过,你究竟是怎么给我下的?”
“就是前几天在酒肆里付钱的时候,”枫铭漫不经心的说,“正好手边有,夹着菜单顺手抖进去的,比小米粒还小,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放糖就在一瞬间。”
“这吐真药是违禁的。”阿银说,“你怎么会有?”
“哦?不好意思,”枫铭说,“你可能是忘了,我可是身处雾隐城,什么药没有?而我和你哥阿金的基础专业,就是点石成金,炼金和炼药炼人都是通着的。至于手法嘛,在酒肆里打杂待上两年你也能学会。”
“云中君,”阿银不解道,“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又何必为了一缕残魂管这种无足轻重的事......”
“阿银,你也认为,我在多管闲事?你脑子里有浆糊装着。”枫铭眼眶红了,咬牙切齿,抓住他的肩膀,“阿金与我亲如手足,大司命对你客气,少司命也救过你一命,你不是要报答她么,那俩孩子你见过,为什么这时候偏不行呢?我真的很需要他活着,他是少司命的孩子啊,你就真的忍心看他献祭么,你让我看着他去再死一次,编制随时可入,人命只有一条,重要么?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我错了云中君。”阿银吸溜了一下鼻涕,哭丧着脸说,“我说了你给我解开啊。”
枫铭指尖一挑,用扇子逼个住,催道:“快说。”
“祭祀就在六月初七天亮后,那孩子被关起来了,在天牢暗室那边,没死。”阿银说,“主祭坛设在东荒那边,但具体位置我资格不够,没去过。”
“今天?不早说。行了,这符过一刻就会自动解开,建议你等它自行解封,是你们先以恶意揣测我,我才,不得已使了点非常手段。”枫铭骂了一声爷,伸手往他嘴里放了一粒解药,说,“阿银,你最好是祈祷我快点完事而且不要死,这解蛊药且保迷心蛊不再渗入,留你性命,祛邪拔毒的话,等我把他弄出来再解你的,你可不要自行拔毒,我下的,只有我一人能解。”
枫铭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昨天’。他丢开阿银,径自走去,先将地形探查一番,趁着月黑风高,按照风水,方位,确认了祭坛和阵眼的具体位置,月色笼罩下,空旷的祭神台显得有些落寂,高大的女娲神像依旧古朴肃穆,东皇大人及诸神的石像庄严不可亵渎,枫铭拜了拜,有一瞬的失神,他规划了路线,才要去找云逸清。
“云中君,云中君,”枫铭忽闻背后有人奶声奶气唤他,心下乍惊,一阵欣喜,细听又不是云逸清的声音,再听却没声了,心中奇怪,四下肃静,他四处一望,严阵以待,忽闻那人不耐道,“疯狗铭。”枫铭无奈苦笑,敢用这样语气叫他的只有一个人,啊不,一个猫---白糖。
他不禁腹诽道:‘怎么又给我起新绰号啊。’
一面俯身轻道:“你在哪?快过来。”
下一秒,白糖跳入他的怀中,埋怨道:“怎么不理人呀?”
“你怎么跟来了?”枫铭说,“多危险啊。”
“救我小媳妇,本猫能不来吗?当然是帮你忙啊,”白糖理直气壮地拿小拳拳捶了他心口,一下,说,“你背着我找云逸清,也不告诉我一声。
哎,事先说好,我可不要嫁人做小媳妇啊,要娶也是我娶他。”
“你承认他是你‘童养夫’了?还有那叫‘入赘’。”枫铭抱着它轻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没有被人发现吧。”
“放心吧,有我兄弟不甜在,”白糖赏了他个白眼,道,“你当我白长的黑啊。”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破空声,枫铭一惊,连忙将白糖护在怀里,使个轻身功法,翻身一跃,腾空而起,扇尖一转,‘唰’将对方的剑气格开,一松手,白糖立刻顺着墙沿跑了。云逸清正躺在地上,独自抹着眼泪,这里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亦不知时日,他和小枫被分开后就被丢进了这里。
门忽然响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怀疑自己幻听,可门又响了一下,云逸清顿时紧张起来,他站起身,贴着墙面,紧咬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