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果然,布拉德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忧心忡忡,“维克托,你也看到了,眼下这些游行、集会,已经·····已经有些失控了。
密歇根大道瘫痪了三天,核心商业区的店铺损失惨重,游客锐减,市民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这已经不是和平抗议,这正在演变成一场骚乱的前奏。”
他顿了顿,观察着维克托的反应,见对方毫无表示,便继续道:“愤怒是需要宣泄的,我理解。
但持续的混乱,只会损害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包括那些正在街头呐喊的人。你的影响力,现在非常大。
你是否可以出面呼吁一下,让大家冷静下来,回到理性的轨道上来?我们可以通过立法,通过对话来解决这些问题。”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维克托靠在巨大的枕头上,呼吸因为刚才短暂的倾听而显得有些沉重,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参议员先生,”
他缓缓地说,“当FBI的人给我注射那些不知名的药物,把我像动物一样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试图摧毁我的意志,甚至我的生命时,他们可没想过社会的‘稳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玻璃,看到那些愤怒的面孔。
“我的同胞们,和我一样被迫害的非白人,他们不是在无理取闹。他们是在为自己,为他们的孩子,为一个最基本的‘公正’和‘尊严’而呐喊。这股力量,不是我能轻易召唤来的,自然,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驱散的。”
他缓缓摇头,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耗费着巨大的能量,但语气却愈发坚定:
“现在让他们停下来?参议员,火,才刚刚烧起来,烧得还不够旺。”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布拉德利,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况且,混乱,有时候并非完全是坏事。尤其是,当这种混乱更能刺痛那些高高在上、习惯于忽视我们声音的人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人出现。而不是仅仅来安抚情绪的人。”
布拉德利参议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听懂了维克托话中的深意——拒绝、不合作,甚至是一种隐秘的威胁和利用。
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个躺在病床上,却依然掌控着局面的男人。
他带来的所谓“承诺”和“质询”,在维克托所经历的痛苦和所掀起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又勉强寒暄了几句,表达了一些空洞的祝福后,布拉德利参议员悻悻离去。
他走出公寓,坐进自己那辆黑色的林肯礼宾车时,脸色阴沉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拒绝了,态度很强硬。是的,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告诉那边,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我们可能需要准备····B计划。”
送走布拉德利,麦克斯端着一杯温水走到维克托床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维克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他的精力。
“·····豺狼来了,试探底线。”
他低声说,“他们怕了,怕这场火真的烧掉他们的椅子。”
麦克斯冷静地分析:“布拉德利背后是传统的工商业利益集团,他们需要稳定来保证生意。
他来说情,意味着压力已经开始传导到足够高的层面。
但这还不够,他们给出的,最多是些不痛不痒的道歉和有限的赔偿,无法触及根本。”
“根本·····”
维克托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根本在于,他们从未真正将我们视为平等的一员。
需要选票时,我们是‘模范少数族裔’;触及他们利益时,我们就是‘永远的外人’。”他咳嗽了几声,麦克斯立刻轻轻拍打他的背部。
“我们需要更大的筹码。”
维克托喘息稍定,说道:“机会只有一次,这次拿不到,很可能下一次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