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质餐具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精致的菜肴一道道呈上。
特朗普主导着谈话，从芝加哥房地产的潜力谈到全球经济的走向，他妙语连珠，不时夹杂着对自己商业帝国和敏锐眼光的炫耀。
维克托大多时候安静倾听，偶尔回应几句，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显示出与他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洞察力。
“我暂时不会涉足地产，芝加哥的地产不是我能够插手的。”
然而，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维克托那个广为人知的“副业”。
“说真的，维克托，”
特朗普切下一块牛排，身体前倾，做出好奇的样子，“我看了你上个月的那场比赛，老天，最后一记勾拳真是漂亮！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打？以你现在的身份，这太冒险了。”
他摇晃着叉子，“有了我们这样······这样的身家，”
他用手划了一圈，意指在座的财富，“完全没必要再亲自走上擂台，让那些穷小子们为你挣钱就行了。那地方又危险，又······嗯，不够体面。”
伊万娜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是的，维克托先生，您的商业成就已经足够耀眼。拳击台似乎与您现在的地位不太相符了。”
维克托放下酒杯，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他知道这是试探，是特朗普试图理解他行为逻辑的方式，或许还想从中找出某种弱点或可利用的狂热。
他早已准备好答案。
“谢谢关心，唐纳德，伊万娜。”
他语气平淡，“拳击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项运动或赚钱的手段。它是我的一部分，是保持清醒和·······饥饿感的方式。站在擂台上，能让我记住自己从何而来。这只是个人爱好。”
他的眼神坦诚，却深不见底。
特朗普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特朗普哈哈一笑：“爱好？哇哦，这可真是个昂贵的爱好！我更喜欢高尔夫，至少不会被打断鼻子。”
但他眼神里的探究并未消失。他见过太多人，维克托·李绝不是那种仅仅为了“爱好”就去承受皮肉之苦和巨大风险的人。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塑造形象？
或许是某种偏执的掌控欲？
特朗普暗自揣测，却无法确定。
维克托不再多言，只是举杯示意，将话题轻轻带过。
他心知肚明，真正的原因——那关于利用拳击赢得芝加哥底层民众乃至更广泛群体的巨大声望，从而构筑保护自己商业帝国和人身安全的护城河——绝不能宣之于口。
在这个丛林世界里，示弱和完全暴露底牌都是致命的。
人望是他的铠甲，拳台是他的舞台，这一点，他无比清晰。
晚宴接近尾声，侍者撤下餐盘，送上了醇香的咖啡和雪茄。
特朗普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更为严肃，也更为直接。
“维克托，我有一个提议，一个能让我们都赚大钱的提议。”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推心置腹，“意大利人在拉斯维加斯，将一片沙漠变成了世界赌城，我们也可以！
大西洋城，未来的东海岸明珠！我的‘特朗普赌场中心’将是那里最闪耀的宫殿。
你的天际风城博彩公司，拥有运营经验和客户网络。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强大？我邀请你入股，我们一起，把东海岸的钱都赚过来！”
特朗普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和扩张的渴望，他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这看似是一个强强联合、共赢的天赐良机。
维克托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包厢里只剩下雪茄烟雾无声的流淌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嗡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特朗普的提议很诱人，大西洋城的赌场生意确实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但他瞬间就看透了这“好意”背后的实质：
特朗普看中的是他天际风城带来的客源，是想借助他的力量快速站稳脚跟，甚至可能最终吞并。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黄种人，在白人主导的东海岸传统势力范围，尤其是在特朗普这样的地头蛇主导的项目里，根本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话语权和公平待遇。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华丽笼子。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遗憾而坚定的笑容：“唐纳德，非常感谢你的赏识和邀请。这听起来是个宏大的计划。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前天际风城的重心和所有精力都必须集中在芝加哥。我们刚刚站稳脚跟，还有很多扩张和整合的计划需要进行。
贪多嚼不烂，我想先把自己的后院打理得足够稳固。抱歉，我暂时无法参与大西洋城的项目。”
拒绝干脆利落，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
特朗普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惊讶。
他没想到维克托会拒绝得如此直接，甚至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他很快恢复常态，大笑起来掩饰尴尬：“哈哈！谨慎！我喜欢谨慎的伙伴！没关系，芝加哥确实是个大市场。这个提议永远有效，维克托，等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但氛围已经微妙的改变了。
之前的热情洋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又寒暄了几句后，维克托起身告辞。
特朗普夫妇礼貌地将他送到餐厅门口。
乘坐电梯下楼时，卡洛琳低声问道：“维克托，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父亲说特朗普是一个十分睿智的人，他会取得成功。”
维克托看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冷冷一笑，眼中闪过擂台拳手般的锐利光芒：
“真正赚钱的核心机会，永远不会主动送到一个黄种人手里，除非他想让你当垫脚石或者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