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在身后合上之后,通道里只剩积水滴落的声音。
初月被祝清时搀着右臂,又往前走了十来步,停住了。
她肩靠在湿冷的石壁上,后脑抵着石面,闭了一会儿眼。石头的凉从发丝渗进头皮,把脑子里嗡嗡的鸣响压下去一点。右手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那条黑纹在虎口边缘又扭了一下——有东西从皮底下往上顶,顶得袖口布料都跟着动了一动。
祝清时没说话。他左手扶着她手肘,右手悬在她后背半寸处,不碰,但也不收回去。
沈御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没问。
转身继续走。
密室石门是沈御推开的。门轴在石槽里磨出一声钝响,他推的时候手指在轴缝里摸了一把——没油,干磨,铁锈和石粉混在一起硌手。他想起老家茅草屋的门轴也这样,每逢下雨就吱呀乱叫,阿娘总让他往缝里抹点猪油。
他把手收回来,往石壁上蹭了蹭指腹上的锈粉。
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灯盏里晃了一下,稳住了。
密室中央的血阵已经干涸。阵纹呈暗褐色,边缘翘起的血痂像干裂的漆皮,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脆响。那把剑还插在阵眼正中。
无不为。
剑身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光不是从外面照上去的——是从剑身内部透出来的,一跳,一跳,和初月右臂上那条黑纹的频率一模一样。
影卫把谷青崖放在书架旁的石台上。谷青崖的后背刚碰到石面,喉管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嗓子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那声音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咕嘟一声破了。
影卫退后两步,背身守住密室入口。
初月站在阵缘,盯着那把剑。
祝清时在她身后半步,视线从她右袖口扫到剑身,又从剑身扫回她右袖口。他的右手在剑柄上握紧,松开,又握紧。
“你打算做什么。”他问。
不是问句。是陈述。
初月没答。她左手伸进右手袖子里,摸到八卦盘冰凉的边缘。没取出来,只是碰了一下——碰了很久没见的旧物件一样,指腹在盘面上的刻痕来回摩挲了两遍。
然后她抽出手,往阵眼走了两步。
祝清时一把攥住她左手腕。
力道不大,但攥得很准,正好卡在腕骨最细的那一圈。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初月。”
她没回头。
“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