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时的指尖将地图边缘捏出了褶皱。
皮革的涩感卡在指甲缝里。
他松开手。
那块皮子重新卷起一个边,在紫檀木圆桌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转过身。
没看旁边发抖的谷青崖,也没看守在门边的沈御。
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
旧伤崩裂的地方正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里衣往下淌,贴在腰侧,很快又被夜风吹得冷透了。
戌时三刻。
偏殿外头的暴雨已经歇了。
天幕上压着厚重的阴云,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空气里全是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初月躺在内室的榻上,呼吸微弱。
沈御和影卫守在四周。暂时稳当。
祝清时往外走。
那把长剑留在了地砖上。他没去捡。
路过门框时,他的右手不小心碰到了冰冷的木雕花纹。
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那是他刺进初月肩膀的手。
他用力搓了一下袖口,把那块布料在硬木上磨得发毛。
强迫性的。
似乎只要擦得够用力,就能把那种剑刃穿透皮肉的阻力感从骨头缝里刮掉。
他得回一趟忠武侯府。
那个红点,那条暗道,还有他母亲当年死得不明不白的静心佛堂。
他走下偏殿的台阶。
夜风吹过来,很冷。
他忽然觉得很渴。嗓子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咽口水都刮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