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他们也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故地重游,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一行人来到山脚之下,忽闻山中传来人声。
听起来似乎还不止一两个人。
“此地怎么有人居住了?”
张新有点奇怪。
当年他从这里进入卢龙塞的时候,周围可是荒无人烟的。
“禀丞相。”
魏攸之孙回道:“居住在此的,乃是本地名士田畴,字子泰。”
“田先生先前曾受刘幽州辟用,后来公孙瓒祸乱幽州,田先生不愿为公孙瓒效力,便隐居在此,等待时机,以图为刘幽州报仇。”
“公孙瓒得势之时,于各地横征暴敛,许多百姓为免受其侵害,便跟着田先生入山避难去了。”
张新眉头一皱。
“在此避乱的百姓有多少家?”
“大约数百户。”
魏攸之孙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一脸敬仰的说道:“田先生在这些百姓之中设立法令,制定礼仪,颇得百姓信服。”
“走。”
张新一夹马腹,“去看看。”
田畴就是小黑胖子平乌桓时的向导。
这个人怎么说呢......
很沽名钓誉。
当然了,张新其实也沽名钓誉。
只是张新沽名钓誉,那是为了更好的收拢人心,招揽贤才,平定天下,结束战乱。
而田畴的沽名钓誉,则是完全为了自己的心理满足。
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比如他在此地聚集百姓隐居,明面上说是为了给刘虞报仇,实际上在阎柔、袁绍夹击公孙瓒的那几年间,他一点动作都没有,一直在无终附近招揽流民,做他的山大王。
后来袁绍、袁尚父子想要给他官做,方便他统领治下百姓,他不要。
曹操以他征乌桓之功,想要给他封侯,他也不要。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那还能说明田畴是个志向高洁的隐士。
偏偏他不受官位,却又以白身的身份跟着曹操做事。
搞到最后曹操都有点烦了,直接对他说:你为了你一个人的志向,损害了国家的法律制度,这合适吗?
田畴表示非常合适,就是不肯做官。
你看我多厉害?
一个白身,文能治民,武能从军的。
张新若还是个屁民,遇到这种人,心里或许还会生出一丝钦佩。
可他现在是丞相,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为了自己的名声,而破坏制度的人存在!
别的不说。
田畴现在没有官身,在山里聚集了数百家百姓,还制定法律,礼仪......
他想干什么?
往小了说,这是僭越。
往大了说,这是谋反!
“臣为丞相引路。”
魏攸之孙不知张新心中所想,屁颠屁颠的趋前引路。
众人行过一个山口,豁然开朗。
一块被河水冲刷出来的谷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块谷地不小,数百座民居盖了这里,也不显得拥挤,还有许多耕地被开发了出来。
那些正在收麦子的百姓见张新率军来到,发出一声惊叫,四散而逃。
“上前喊话。”
张新对亲卫们说道:“就说故渔阳太守,护乌桓校尉张新来访,让他们不必惊慌。”
“诺。”
亲卫应了一声,上前喊话。
百姓们听到张新的名头,又见入谷士卒没有任何动作,渐渐安静了下来。
张新见状策马上前,找了几名百姓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