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乘上牛车离去。
符宝踮脚挥手,望着两人远离的背影,大喊道:“早点回来。”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生死,隔着一条天河。
车上,郑安期师徒二人陷入沉默。
良久,郑安期追忆往事。
当年带着两个小的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整日以戏法蒙人为生;再到临淄如梦幻一般的富贵生涯,直到晚年回归沛县隐居。
“老夫这一生如履薄冰,不过是半桶水的老骗子,岂料还有成为医道宗师那日,人老了怕死,老夫也不例外。”
“儒家有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老夫做了些许,不知后人评价又如何?”
到了生命的尽头,郑安期再无遗憾,所想唯有年少时的成仙梦。
倒不是想成仙,而是以一种奇幻方式死亡,结束自己颠沛流离,波澜壮阔的一生。
师徒两人一路前行。
前往琅琊郡沿海,秦皇划分天下三十六郡,琅琊郡便是其中之一,比先前的琅琊乡大了不知多少。
沿路,经过城池与村庄。
刘川化为道童,辅佐师父沿路行医治病。
城外。
牛车行走于土路,旁边乡道有刑徒热火朝天铺路。
师徒两人不走官道。
按照秦律,平民走官道属于犯罪,倒不是怕了秦官,仅仅是怕麻烦。
徭役众人用麻木的眼光看着师徒两人。
“究竟犯了何罪,徭役沉重至斯?”郑安期瞠目结舌。
”
“犯了何罪?有些人不一定有罪。”刘川苦笑。
秦国以“法”治国,这个法是以君王为主之法。
在秦国,不是守法就能安稳。秦国严酷的连坐制度,甚至邻居犯了罪都能将你连坐;或者见打架斗殴而不制止,也有沉重的罚款,没有罚款只能服徭役。
更别说还有弃灰于道这种滑稽刑法。
“这难道不是故意整人?”
“师父说的没错,正是故意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