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黛娅,发出了一声感慨的叹息。
用超凡手段对付非超凡人士,简直就是碾压级别的降维打击。希诺斯侯爵身边当然也是有神秘学顾问的,由岭谷最为资深的法师担任,但再精通的法师也没法识破玫瑰女王配置的隐匿毒药。
在岭谷贵族看来,雷恩的倚仗无非就是宫廷的正式谕令,以及河湾省那边提供的支持。然而,只有自家人才知道,雷恩真正的底牌一直是身为亡灵巫师的他自己,以及他身边这些掌握各种各样技能的、从远古时期死而复生的英雄们。
「搞定。」法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过不久,「有人一直在跟踪我,雇人干活的话多半会泄密,我只能甩掉眼线自己下水去找一尸体已经被我拖到码头下面的河底了。」
「很好,省得我专门捏脸了。」雷恩点头说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去休息一下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接下来要做什么?」夏洛蒂的灵体脑袋从柜子后面探出来,好奇问道。
「那位希诺斯侯爵曾经威胁我说,岭谷是岭谷人的地盘,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可以插手的。」雷恩露出讥讽的冷笑。
「那么,就让岭谷人来跟他理论吧。」
白鱼堡,建立在长水边的高山上,是一座纯粹的军事城堡。
由于地势极其险要,城中并无多少耕地,更不可能供养太多的士兵与领民,因此即便岭谷贵族已经控制该城,也没法调集大军过来驻扎,主要还是图列维自家的骑士在负责日常防务。
事实上,大部分的岭谷领地都是如此。山多地少,以驻军来保持强行占领不大划算,更经济的方法是用暗杀对方的当权者,然后扶持对方家族之中的傀儡上位,以此来形成羁縻形式的间接控制。
希诺斯侯爵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虽然处理掉了敢反抗他的图列维侯爵,但他离开时会将小图列维带走并进行言传身教,未来还会给他找希诺斯家族的妻子进行联姻,以确保白鱼堡会始终待在他的阵营之中。
图列维家族人丁单薄,还活著的骑士们必须选择效忠老侯爵唯一的儿子。只要这孩子依旧被希诺斯侯爵控制,就不会有人擅作主张提复仇的事情。毕竟死人会自动丧失所有的政治权力————看看老马洛恩公爵吧,活著的时候在河湾地一呼百应、莫敢不从。刚死还不满半年呢,连生前指定的继承人都被推翻了,他生前究竟是怎么定的,有人在乎吗?
除非死人能从坟墓之中爬出来。
白鱼堡的江边码头,由于岭谷已经全面对外封闭,过往只剩下岭谷内部互相往来的商船,交换一些粮食铁器之类的日常必需品。
一位图列维家族骑士在码头上巡逻,防范著可能出现的江贼水匪。当然,由于近期对外贸易近乎中断,原本的江贼水匪也大多洗手不干,回村重新当农民去了,如今这种巡逻更多意义上只是「走一遍程序」。
脚下的腐朽木板嘎吱嘎吱地响,看著远处空空如也的江面,老骑士不由得想起岭谷还未封锁时的热闹景象:进入谷地的外来船队排队在码头停驻,各种旗帜从这里一直飘扬到视线可见的尽头。
力工们在不断来回奔走搬运货物,家族税务官们收税收到手软,负责巡逻码头的骑士们每天都有免费的麦芽酒和蜜角面包享用,下班后还能额外领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再看看现在的这幅惨景————该死的岭谷大公爵,愿众神把你的尸体拖入到地狱里去!
老骑士发泄般踢著码头立桩,嘴里嘟哝诅咒著什么,身后两名年轻的骑士扈从默默侍立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以免成为骑士老爷的受气包。
忽然,一名骑士扈从瞪大眼睛,叫道:「老爷,那,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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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骑士神情不善地回过头去,下一秒眼球差点凸出眼眶。
只见表情苍白的图列维侯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码头末端,脸盘浮肿,嘴唇青紫,头发上还有纠缠的水藻,眼神直勾勾地盯了过来,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