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跟法赫尔侯爵好好扯皮清楚。皇室那边可以不用管,只要大家都装作肉痛的样子,那位陛下就会觉得自己赢了。
雷恩陪同皇帝用过晚宴之后,总算是被放了回来。
说实话,陪皇帝陛下吃饭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情,甚至比算计帝都贵族们还要麻烦。贵族们的思维模式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你掌握了他们「利益至上」的原则,就能猜到他们遇到什么事会如何反应。
然而,尼洛卡斯比起「权力」和「利益」而言,显然更看重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而跟一个自尊心高度敏感的家伙打交道,就免不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比如你的一句无心之言很可能引起对方的强烈反应,临场应对的急智就显得额外重要。
这次整体而言,皇帝对雷恩的评价还是相当满意的,甚至给他补了一张「河间地守护」的册封诏书,作为这次事件办得让他非常满意的奖赏。
上位者其实多数情况下做不到有恩必赏,更多时候会将下位者的服务视作某种「天然的义务」。
雷恩猜测尼洛卡斯之所以总想著赏他什么,可能是已经存了要从皇后手里将他挖过去的心思—一以免他一方面要处理帝都守备队的日常事务,另一方面又要去应对皇后陛下各种各样的小巧思,能抽出来服务皇帝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了。
唉,施恩就是要收买人心,收买人心是因为接下来要用得著你。这些人的思路实在是太好猜了,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啊。
沿著圣索玛尔山的御道一路下行,最后穿过金门离开皇宫范围,抵达帝国市政广场。
广场之上,身为女仆的黛雅正在这里等他。主人蒙受皇室召见,女仆当然是无权陪同进入的,因此也只能在这里干等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
「累死我了。」黛雅小步快跑跟在雷恩身后,「我左等右等你都不回来,只能去附近的酒馆里吃了晚饭,教训了几个过来调戏我的酒鬼————当然,没有变龙哦,我是靠拳脚把他们打跑的。」
「知道了。」雷恩说道。
「你就不心疼我一下吗?」黛雅嚷嚷起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雷恩莫名其妙地反问。
「是主人和女仆的关系。」黛雅理直气壮地说道,「女仆在这里等候主人半天,难道不是忠诚的体现吗?你要是连这没有表示,以后谁还敢放心地向你献上忠诚?」
雷恩顿时有些语噎,想不到财政大臣用来对付皇帝的手段,居然会被小女仆黛雅拿过来对付自己!
当然,他的段数可比皇帝尼洛卡斯高多了,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张诏书,拿出羽毛笔来草草写下几行字,丢给黛雅说道:「喏,奖励你的忠诚。」
黛雅接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是「贴身女仆」的册封诏书。
笑死,这还需要册封嘛?就用这种东西糊弄我————材质倒是跟真的皇家诏书似的。
她有些疑惑地将诏书翻到背面,差点儿没惊叫起来:「不是————这!河间地守护的册封诏书?」
「诏书总不能用假的吧。」雷恩说道。
「这不是真假的问题吧!」黛雅直接抓狂起来,连忙从腰间取出水囊,用裙踞小心翼翼地沾湿了,试图将诏书背面的墨水擦掉,「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在上面乱涂乱画?就算是为了逗我开心————」
「这只是一张废纸罢了。」雷恩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很重要,却也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