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柄柄利刃，齐刷刷地，射向了第一排的雅克。
雅克张着嘴，他的额头上冷汗如雨，脸色煞白如纸。他颤抖着，在所有人审判的目光中，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来？他连什么是缂丝都不知道！
“骗子！”
不知是谁，在观众席里，用法语愤怒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漫天铺地的、属于正义和被愚弄后的愤怒，像潮水一般，瞬间将雅克和傅明倩，彻底淹没。
傅明倩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个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媒体和买手疯狂追捧的沈知娴，她知道，这一局，她不仅输了。
而且，是永无翻身之日的，惨败。
“嗒——嗒——嗒——”
空旷而死寂的宴会厅内，只剩下主考台上一台老式挂钟走动的声音，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在雅克和傅明倩的心头。
“雅克先生，我在等待您的解答。”沈知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双手交叠，姿态从容。
雅克的嘴唇剧烈蠕动，那张原本高傲的法国面孔此时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他看着眼前的凤袍，看着那上面巧夺天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丝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这是我……我……”他结结巴巴，在所有中外媒体的镜头前，狼狈得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骗子。
“天呐，他居然连自己‘设计’的衣服用的是什么料子都不知道！”
台下的法国《新潮时尚》主编卡瑟琳女士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作为巴黎时尚界最有发言权的风向标之一，她绝不能容忍有人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来愚弄这门神圣的艺术。
“雅克先生，”卡瑟琳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内显得格外冰冷刺骨，“你一直向我们控诉是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士剽窃了你的灵魂。可现在，你连自己衣服上的‘灵魂’是用什么织造的、怎么缝制的都说不出来！你这是在对我们所有人撒谎！你在玷污法国高级定制的荣誉！”
“不！我没有撒谎！这真的是我的设计！”雅克歇斯底里地辩解，可他的辩解在周围那些冰冷、鄙夷的目光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够了！”
法国服装公会的一位高层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对旁边的保安吩咐道：“把这个丢人的家伙带出去！他的会员资格，从今天起，无限期冻结！我们服装公会，没有这种靠剽窃和谎言上位的耻辱！”
两名高大的法国保镖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瘫软在地的雅克，将他像垃圾一样拖出了宴会厅。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在古老的走廊里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来自中国驻法大使馆的安全人员，正悄然地，出现在了瘫软在长椅上的傅明倩面前。
“傅明倩小姐，关于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和进行恶意商业陷害的案件，国内已经正式立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傅明倩看着那几张冰冷的面孔，终于，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属于她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地，终结了。
“总裁，不好了！法国总部和华尔街的董事会刚刚打来紧急电话，由于我们涉嫌参与恶意吞并和盗用知识产权的丑闻被媒体曝光，集团的股票在开盘五分钟内已经大跌了百分之八！董事会要求您，立刻回国，接受调查！”
霍华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台上的沈知娴，又看着自己手里那份早已成为笑柄的“原创草图”，终于明白，自己这次不仅输掉了在中国的市场，更输掉了他奋斗了半生的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