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安想不明白,索性摇了摇头,也不再多问。
他与佛道一起,径直走入了阁楼的顶层。
阁楼里,雷豹正目透灰芒,面朝窗外的一轮下弦月而立。
他双手摊开,在胸前呈虚托抱月之状,双腿时而急走如风,时而跌坐如钟,做出一种种好似佛门金刚嗔怒降魔的奇特链形姿势。
而在他的面前,正有一粒约莫龙眼大小、通体黝黑深沉的水珠,在缓缓地沉浮不定。
似乎可夺尽世间一切光亮,任你璀璨绚烂,一旦接触它便会沦为漆黑一点。
丝丝缕缕宛如实质的氤氲水汽,正从这粒水珠中逸散而出。
随著雷豹的吐纳修炼,被他一丝不漏地吸入体内,融入他的法体之中。
「从神鲸坊那个五斗圣女手里换回来的【下弦盈缩重水】,果然是玄妙非凡,不同凡响!」
「我这具苦修多年的赤练法体,停滞在一重圆满的境界,已有三十多年未得寸进。如今只是借此物修持了短短半月,竟已有了蠢蠢欲动,即将突破,迈入二重天的趋势,简直是妙极!妙极啊!」
雷豹一边自言自语,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许是觉得穿著衣袍有些妨碍身体对重水之气的吸收,他干脆一把扯开外衫,又脱了内衫,就欲浑身赤裸裸无牵挂。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不咸不淡、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阁楼中响起——
「道友且慢,陈某不欲见你那小蚯蚓,还是穿著衣服吧。
阁楼中,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雷豹的姿势骤然僵硬,定格在原地。
他脖子一节一节地、极为缓慢地扭动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脸上的肌肉在小幅度地剧烈痉挛著,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
循著声音望去。
雷豹便见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不知何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平日里打坐的软榻之上,一脸无奈地看著自己。
而在那人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竟然如同在自己家一般。
正旁若无人地翻箱倒柜,在他这珍藏宝物的阁楼中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一边嫌弃地把各种杂物在地上,一边嘴里嘟囔著。
「什么破铜烂铁?我还以为这阁楼里藏著什么好东西呢,不过就是些人元大丹、八品九品法器罢了,还不如我麻袋里面装著的这些炮仗呢。」
「陈,陈稽查————」
雷豹的嘴唇哆嗦著,终于认出了来人。
本性子火爆,好似天雷勾动地火,一遇刺激便会拍案而起的雷豹。
此刻却好似遇到天敌的老鼠一般,有些畏畏缩缩地看著陈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