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如今堪堪不过五旬上下,养望已成,资历已足,正是大展拳脚,为闵氏培养子弟,壮大门楣的好时候。
结果,人没了。
闵行的失踪,破灭了闵家崛起的唯一希望。
且不说闵衡与这胞弟确实兄弟情深,就只冲著他这胞弟对家族的重大作用,他都要急疯了。
所以,一俟得知胞弟失踪前与崔临照爆发过激烈冲突,他自然疑心是崔临照害了自己兄弟。
可是,他想讨公道,何其难也。
闵家与崔家相比实力实在不成比例,他无法利用家族势力对付崔临照。
想去找崔家为他主持公道,可那青州崔老头儿又是个护犊子的老混蛋,他不讲理啊。
初次登门哭诉时,崔老头儿还拍案大怒,厉声扬言定要查清真相,为他主持公道。
等了许久许久,全无消息,再次登门,崔老头儿再次拍案重申,定要为他主持公道。
等他第三次登门,崔老头儿大概是年纪太大,拍不动桌子了,便温声细语地宽慰他,说要为他查明真相,主持公道。
第四次————
崔老头开始对他带搭不理了。
等到第五次,他吃了闭门羹,崔老头儿说他身体不舒服。
闵伯诚这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处泄愤、更无人替他主持公道,索性把心一横,秘密赶赴晋阳,面见天子,告诉了天子一桩秘闻。
崔临照,乃这一代的齐墨钜子。
闵衡的心思很简单:崔氏势大,已令皇家忌惮,若再掌握墨家势力,只会愈发根深蒂固、无人能制。
帝王没有不忌惮权臣、望族私势太大而导致强弱逆转的,只要皇帝知晓此事,必然会对崔氏有所忌惮,他便可借皇帝之手,为胞弟报仇。
闵家因为此事,已经与崔家决裂,此后背倚皇帝这棵大树,闵家也就依旧还有希望。
只可惜,这对高淡来说,的确是个很意外的消息,但高淡却并不打算按照他的规划走。
高淡得知崔临照的齐墨钜子身份后,对她并没有什么忌惮,反倒只觉得————奇货可居。
墨家历经千年变迁,早已不复先秦之势,已经彻底衰落了。
墨门三分后,一支沦为市井匠人,深耕于匠艺。
一支散落于乡野州郡,沦为游荡四方的轻侠无赖子,好勇斗狠、私相决仇,游离于法度之外,是官府打压的对象。
唯有齐墨一脉还有点出息,转走上层游说之道,以治国策论、民生改良、制度思辨、
舆论引导、纵横斡旋为立身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