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粮刚一搬出来,监计署的、捕盗掾的、司法曹的人就冲过来,把封条贴上了他们的大门。
此前你明明挂出了「售罄」的牌子,阀府也再三申明过绝对不许囤积居奇,你这粮从哪来的?
你是囤积居奇了,还是索弘那个炒作粮价、搅乱于阀大地的奸人同党?
与此同时,城门关口、街头要道的墙上,阀府的告示也都张贴了起来。
有那识字的,自发站到了告示下面,声嘶力竭地宣读起来。
告示上,公开了官府现存储粮总量、今秋收成情况,同时申明,近来的粮价暴涨,乃是有人恶意囤积、炒作粮价、制造恐慌,扰乱民生。
阀府现已抓获了一些奸商,仍在继续追查,待一切明了,再公示天下。
一时间,满城哗然。
但不管如何,那黄昏下仍在源源不绝驶进城里的粮车,让民心是彻底地稳定下来了。
这一夜,所有人都————,大部分人都睡了个安稳觉。
那些此前跟风囤粮、坐等涨价牟利的大小储粮商贾和员外、地主,彻底慌了神。
可城里想开店售粮的,只要敢把此前藏起的粮食拖搬出来,立刻就是封条上门。
城外的地主想把粮食运进城里,可所有要道、关卡、路口,皆有于阀兵丁把守。
但凡没有杨灿亲自签署的路条,一概以囤积居奇者、索二同党等理由,扣了粮车,人也抓去审问。
这一条,彻底封死了所有囤粮户的套现之路。
于七公听闻消息,如同五雷轰顶。
这粮是哪来的?难不成那杨灿会变粮食?
他也顾不得隐藏关系了,怒气冲冲便奔了「陇上春」,东顺的小院儿。
东顺此时,正坐在后院悠然喝茶,他最宠的小孙女东灵儿,正捧著一卷书,乖巧地坐在他旁边,为爷爷念书。
下人匆匆赶来禀报,于氏大宗长七公求见。
东顺呷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相见不如不见,不见不如怀念。告诉七公,老夫不见!」
于七公没能进得了「陇上春」的门,但他进了「安寿春」的门。
他被气晕了,而「安寿春」的安老爷子,乃是杏林妙手。
于氏宗亲陷入了骑虎难下的死局,他们手中囤粮堆积如山,哪怕是用次日再度大跌的粮价计算,他们帐面浮盈仍是天价。
可他们卖不出去。
他们的动产、不动产,全都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