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轻笑道:「总戎,卑职如今虽是主簿,一介文吏,可并非没有武勇啊。」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订整齐的手札,双手捧著递到杨灿面前。
杨灿疑惑地接过,随手翻开,只见上面有字有画,杨灿看了一页,脸色便微微一变。
他急急翻了几页,霍然抬头,看向刘波,震惊地指著手札问道:「这————这是什么?」
那本手札之上,字迹工整细密,密密麻麻记录著北疆草原各个部落的常驻之地、人口户数、兵力强弱、战斗特点————
乃至草原上四季水草分布、沿途河流湖泊、险隘山谷、通路捷径,尽数有所记载,有的粗略,有的极其详尽。
刘波面露几分自得之色,从容答道:「自任职飞狐口主簿以来,卑职除了辅佐索将军打理关隘防务,余暇常与往来商贾闲谈问询。」
「卑职但有所得,便记载下来,这大半年光景,已经通过商贾们之口,摸清了草原上诸多部落内情。
卑职所得原本零碎,加以汇总整理之后,才有了这本手札。上边所载,还不是草原的全部,卑职原打算继续完善之后,才交予总戎。
如今总戎既要出塞,想来此物对总戎会有所帮助。」
说到这里,刘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各部风土人情、兵力虚实、地理地势。
纸上所载,皆是关键机要,而那些更为细致的情况,则是记在卑职这里。」
杨灿大喜,道:「好,你有心了。我本带的有黑石部落的人做向导,但他所知,远不及你详尽。」
杨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随我,一同出塞!」
刘波大喜,当即拜倒领命。
待得午后,杨灿带来的三百骑,汇合了飞狐口的三百骑兵,出飞狐口,通过那喇叭口的山谷,直奔草原深处。
北疆草原上,如今已是碧草如茵,连绵千里。
澄澈的蓝色天幕低垂著,悠悠白云舒卷随意。
几户黑石部落的牧民正结伴游牧在一处水草丰美的河滩涂上。
牛羊成群,散布于绿野之间,温顺地啃食著鲜嫩的青草。
——
牧羊犬往来巡曳,偶尔低吠两声,驱散靠近畜群的鸟兽。
一派安然静谧、岁月静好的牧歌景致。
五六顶毡帐矗立在草原上,有孩童在毡包旁嬉笑追逐,有妇人在帐前打理奶食、缝制衣袍。
可这份安恬,转瞬便被一阵骤然袭来的杀机撕碎了。
草原尽头,尘土冲天而起,伴随著急促的马蹄声,有数百名骑兵狂奔而来。
这是黑石部落的牧场范围,这些牧人不太相信是有其他部落越界游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