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家人对她并不好啊!」
于绾绾急忙辩解:「莫家人向来待她刻薄,如今莫家被抄、族人获罪,他们更是将所有怨气都迁怒于她,百般苛待。她好可怜。」
「她可怜?那于桓虎、莫凡图谋叛乱、私通外敌,引慕容大军入境,致使全境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家破人亡的黎民百姓,不可怜?」
于绾绾一时语塞,唇瓣翕动,半晌才低声道:「可婚嫁之事不由她做主,父辈与夫家的谋划罪孽,不是她一介弱女子能够阻拦、左右的。」
「绾绾啊,你心性善良,懂情理、知悲悯,这是好事。」
杨灿缓缓坐直些许,耐心开导:「但你要明白,此方世道,向来是聚族而居、荣辱与共。
祖业同族共守,福泽族人共享,危难之时,便需罪孽共担。」
「那些心怀不轨、意图谋逆之人,不惜以身犯险、搅动乱世,所求的就是万世基业。
若谋逆重罪只罚及自身、不牵连亲族,那此等奸邪之徒,做事便毫无顾忌、肆无忌惮了。」
「唯有以亲族荣辱相约束,方能让世人心存敬畏、有所忌惮。
族人相互规劝、彼此监督,世道方能安稳,法度方能生效。
既然世人皆倚家族立足、靠宗族福荫,那株连之法,便是这乱世之中,不可替代的规矩。」
杨灿又咳了两声,叹息道:「不是叔不给你情面,实在是法理森严、不容私情。
我今日若为于慧破例,明日便会有人效仿徇私,届时法度崩坏、人心涣散,军心民意,再难维系。」
于绾绾倒不是个娇纵的姑娘,自小以女侠自诩的她,还是颇讲道理的。
听了杨灿这番话,她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
于绾绾弱弱地道:「那,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杨灿沉默良久,直到于绾绾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开始有些绝望的时候,才轻轻一叹,道:「罪无可恕,情有可原————」
「法理不外乎人情————」杨灿闭了闭眼睛,一副为了她煞费苦心的模样。
于绾绾希冀的眼神儿投在杨灿身上,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
杨灿募然张开眼睛,道:「这样吧,你去找宗长,让他想办法,为于慧弄一份和离书,切记,文书落款日期,一定要在昨日之前。」
「好,好,然后呢?」
于绾绾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心中只想,我马上去找七公,他要是坐视宗亲受难,袖手不理,我就找我爹,废了他的宗长之职。
杨灿看著她率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笑意:「然后————,你父亲于骁豹战功赫赫,阀主已经决定,为他加赐封地,并拨款在上邽城中购置豪宅一座。」
「这样吧,你办完和离文书,便去丞事署找李大目,就说我说的,让他即刻拨付银两,为你父亲购置宅邸。」
「拿到和离文书后,你就送去监计参军王南阳那儿,把人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