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以老弱之躯,守住于氏宗族权柄,护住阀主基业,上安先祖英灵,下护子孙前程,那也就值了。
若是此刻退让隐忍,日后杨灿羽翼丰满,我等再想制衡,便回天乏术,纵然苟延残喘多活几年,也不过是活成一个笑话。」
正叙堂上,又是一阵静寂,半晌,李太夫人「嗒」地一声放下茶盏。
「七公所言极是。于阀大权日渐旁落外臣之手,我等宗亲再坐视不理,日后必将追悔莫及。」
族老于浩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太夫人,七公,那你们说,我们,需要做什么?」
于七公道:「我于阀向来是宗族共治,外臣只可辅佐,不可独揽大权。
可如今呢?杨灿一个外姓人,却是兵权政权一把抓,成了咱们于阀第一人,这是坏了祖制!」
于浩然呵呵冷笑一声,道:「他军权政权一把抓,对下边,却搞起了军政分离呢。」
「是啊!」另一位族老于磊道:「一个外姓人、一个家臣,独揽我于阀大权,他想干什么?」
「往日阀主亲政之时,但凡军政要务,我等宗室皆有权参与合议。
现在呢,杨灿不仅大权独揽,而且大量任用私人,有什么重大决策,也不找我们于家人商议,不用咱们这些老家伙点头,他是想干什么?」
「所以,我们不能再放任他了。」于七公眼神阴冷:「假以时日,让他羽翼丰满,成了气候,你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啦。」
于磊沉声道:「七公,我等都是土埋脖子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就说吧,打算让咱们怎么办。」
七公缓缓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近日,我等已然暗中在上邽城内散布消息,点明当初先阀主任命杨灿为总戎使,本就是战时临时职权。
如今战火平息,战时权摄的官职理应即刻裁撤。
再者,他以阀主仲父身份辅政,可辅政不等于主政,他如今坐镇阀府总揽全局,甚至寻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代他处理政务,这算什么?
我于阀阀主如今年幼,还有我们这些宗室长辈在,有太夫人,有当家主母,几时轮到他一个外姓家臣,替我们于家人当这个家了?」
「因此,老夫以为,祭祖大典时万众瞩目,届时我等宗亲可当众发难,当著所有文武、乡绅与家臣的面,逼迫杨灿交还兵权政权。
他么,安心做他的上邽城主就行了。不属于他的权柄,不要痴心妄想。
一众族老闻言,皆是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固然不满杨灿独断专行,可这般当众强硬逼宫,风险极大,杨灿手握重兵,怎会乖乖妥协?
于磊迟疑片刻,俯身压低声音献策:「七公,此举太过强硬,杨灿必然不肯退让。
不如我等暗中调集各家家丁护卫,埋伏于祖祠后侧,一旦他拒不交权,便当场摔杯为号————
「万万不可!」
于七公当即厉声否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