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石垒城墙,倚山势而建,既高且陡,宽度却十分有限。
这般城墙,最惧怕的便是撞击与砲击,一旦受到足够的冲击力,整面石墙便会瞬间垮塌。
反倒是那些大城大阜的夯土城墙,厚度足有数丈,城头可容数马并驰,即便受到攻击,也很难整面墙垮塌。
慕容彦麾下众将虽然心疼兵员损失之惨重,却也清楚,如今唯有夺下邽山仓,慕容军的困境才能迎刃而解。
从今日对石墙的破坏程度来看,明日再强攻一日,至傍晚时分,那道石墙必定会轰然倒塌,到那时,邽山仓便唾手可得。
这个牺牲,是值得的。
这时,又有将领上前献计道:「攻城车运送缓慢,未免耽误战机。明晨开战时,可先遣一些刀盾手,每人背上一只水篓,将水运抵墙下,灌进那些裂隙之中。
如今寒冬腊月,气温极低,只要那水结冰,说不定不等攻城车发威,整面石墙便会自行垮塌!」
慕容彦一听,不禁拍手喝彩。
这本就是冬季攻城的一种常用的有效战术,他们原本便打算,若是于桓虎誓死不降,便用此法攻克代来城。
河陇地区昼夜温差极大,城墙本就容易因热胀冷缩产生裂隙,时常需要修缮。
若是再加上攻城器械的撞击,让裂隙扩大,再以水灌之,待水结冰,便能让裂隙进一步蔓延,城头墙垛崩塌,破坏力极大。
这种常识,这个时代的军队,早已了解并运用到战争中了。
计议已定,慕容彦彻底放下心来,当即派出信使,连夜赶往上邽城下,汇报今日的战况。
凤凰山庄内,慕容军虽损失惨重,士气却十分高昂,因为他们已然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当晚,慕容彦拿出从凤凰山庄缴获的财物,慷慨赏赐麾下将士。
他又将冻肉、美食、精米尽数取出,任由士兵们享用,好让他们养足精神,明日一鼓作气攻克邽山仓。
一夜的饱暖与狂喜,在次日清晨,当酒足饭饱的慕容军再度跨过山脊,赶到那道石墙之下时,尽数化作了刺骨的绝望。
邽山仓面临凤凰山庄这一侧的城头之上,铺著厚厚的毡毯,毡毯之上,又铺著柔软的羊皮褥子。
崔临照身著一袭月白色绣缠枝玉兰花的云锦锦袍,领口的珍珠盘扣一丝不苟地扣至喉下,气质温婉而庄重。
一件银狐披风裹在身上,蓬松的白色毛领衬著她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眉眼间尽是雍容华贵,矜雅动人。
她怀中拢著一只描金铜暖炉,指尖微蜷,在两名俏婢侍立陪同下,俯瞰著墙下。
一那些慕容军士兵正费力地推抬著连夜赶制的三台新攻城车,匆匆抵达百级石阶之下。
看著他们赶来,崔临照眉眼弯弯。
昨夜,当慕容彦犒赏全军、备战今日强攻之时,崔临照也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