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索醉骨负手在原地来回渡步,脸上阴晴不定,心底的焦灼与不甘越来越浓。
索家是必保于家的,之所以迟迟不出兵,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要把于阀变成索阀的附庸,变成一条任由他们摆布的狗。
对她来说,就算不管于阀,只是从她个人利益来说,她也是赞同的。
索阀对于阀的控制力越强,越有利于她在于阀土地上大肆发展独属于她的势力。
而且,她还有一个阴暗的、不可示人的想法,她挺期待杨灿像条狗似的,向她摇尾乞怜的一天呢。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索家想套在于家脖子上的狗项圈,恐怕再也套不住了。
若是于阀真的凭一己之力击退慕容军,浴火重生,那时的于阀,那时的杨灿,必将比于醒龙在世时还要强大。
到那时,索阀错失良机,而她的处境,也会远比现在艰难。
踱步半晌,索醉骨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猛然止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转向元荷月。
「荷月,天色不早了,别练字了,带你弟弟去休息吧。」
她摆了摆手,两名丫鬟连忙走上前,一个轻轻抱起元澈,另一个牵起元荷月的手。
两个孩子乖巧地向母亲道了晚安,便跟著丫鬟转身离去。
待孩子们走后,索醉骨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沉声喝道:「来人,为我更衣、备马!」
上邽城头,寒风呼啸,杨灿裹著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缩在一处垛口后,手中握著一只一头细、一头粗的长管,正将眼睛贴在细端,凝神观察著城外的动静。
这是他在天水工坊能烧制纯净玻璃后,悄悄打造的单筒望远镜,尚未量产,就连打造镜筒、镜片的工匠,也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分别制作,再由他亲自组装。
没人知道这物件的用处,也没人知道他打造此物的目的。
毕竟,杨灿看著风光,可头上总有一尊大佛压著,很容易为他人做嫁衣,这种时候,底牌藏得越多越好。
他双肘支在冰冷的城墙上,微微调整望远镜的角度,镜头里,慕容军的大营清晰可见,远比肉眼所见要真切得多。
傍晚时分,他便发现慕容楼的大军有悄悄收拾行装的迹象,可紧跟著,一队轻骑快马赶来,约莫千人上下,却未携带半辆粮车。
便是这队人马的到来,让慕容军放弃了撤退的念头,此刻营中埋锅造饭的动静,甚至比昨夜还要热闹,各帐中透出的火光,也愈发密集。
不是为了粮,却放弃了撤退,那一千多人,是什么身份,因何而来?
杨灿思索著,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来,远远便停下脚步,高声禀报导:「总戎,索大娘子求见。」
杨灿闻言,缓缓收起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从垛口后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他的眉眼。
索醉骨被侍卫带上城头,一步步走向城门楼。
尚未走近,便听到杨灿的声音从城门楼内传出来,语气沉稳有力:「对,最少十台,及时调整好,到时听我号令!」
紧接著,几名校官纷纷应诺,从城门楼中退出,抬眼便看到城门楼下站著一位身著红色戎装的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