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或许可以节省著用,眼下攻城已然无望,士兵们不用吃得太饱,能维持体力便好。
慕容楼正胡思乱想著,军需官便一脸苦大仇深地掀帘走了进来,眉宇间满是焦灼。
慕容楼急忙问道:「怎么样?粮草所剩几何?营中人马,冻伤多少?」
军需官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忧心:「回将军,存粮尚可供全军将士食用七日,最多撑到八日。
营中将士,已有三成受了不同程度的冻伤,如今对柴薪的控制发放,将士们多有怨言。至于牲畜受损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还在统计中。照看牲畜的士兵大多也受了冻伤,行动迟缓,统计起来颇为费力。
不过,咱们的牲口圈太过简陋,毫无防风御寒之力,牲畜冻伤的极多,甚至————有些孱弱的,已经冻毙了。」
慕容楼微微侧身,将膝盖从炭火旁挪开了些,他已然嗅到了布料烤糊的焦味,膝盖处烫得发疼,可腰背依旧冷得刺骨。即便他的帅帐,防风效果也算不上有多好。
慕容阀本欲遵循「速战速决」的战略,趁于阀秋收之际奇袭深入,夺城掠寨,实现「占城歇冬」的目标。
前期计划推进得极为顺利,甚至在这场大雪来临之前,他都坚信,胜利唾手可得。
慕容家早已算定,于桓虎绝不会为了上邽城那个两岁的小阀主,拼光自己的家底,最终必然会选择与慕容家合作。
他们也算定,借著于桓虎的暗中配合,趁著小阀主刚上位、威望不足,再拿下几座小城,并非难事。
正是基于这份算计,慕容阀敲定了今冬的作战计划:占城歇冬,明春再继续开战,力争在明年夏末之前,彻底吞并于阀。
可他们没有想到,战争的推进,远比他们预料的还要顺利。
这一路打过来,简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连略阳、武山两座大城,也轻易到手了。
如此一来,他只需挥军至上邽城下,做做攻城的样子,便能为于桓虎公开投诚制造条件。
即便打不下上邽,有了于桓虎的投诚,他也能软硬兼施,迫使冀城、成纪两城也归降于他。
到那时,上邽便成了一座孤城,再也无力回天,慕容阀甚至能在明年春季,就提前完成吞并于阀全境的战略。
这样的进军速度,足以打出慕容阀的威望,促使那些观望中的大小势力迅速倒向自己。
尤其是对索阀、独孤阀,更能形成巨大的震慑。他们不会想到,于阀竟糜烂到这般地步,败得如此之速。
慕容阀的闪电攻势,会让索阀根本来不及给予于阀实质性的支持。
原本与慕容阀关系密切的独孤阀,面对慕容阀如此强大的武力展现,再加上帝后世婚的诱惑,必会抢著与慕容氏结盟。
这一系列的诱惑,让他终究是冒进了。
如今粮草匮乏,给养不足,士兵冻伤无数,再不退兵,恐怕会全军覆没。
不能————再等了。
慕容楼猛地站起身,沉声问道:「去凤凰山探讯的人,还未送回消息?」
一名将领连忙回话:「回将军,大雪封路,道路难行,不过依著路程推算,今日理应能送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