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闵行眼底翻涌的,是嫉妒、是怨恨,更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那模样,倒像一个发现妻子心有旁骛的丈夫,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懑。
「你我正在辩宗,当著诸位长老的面,你说走就走,疏影,你眼里还有没有齐墨,还有没有我这个辅承长老?」
闵行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义正辞严地指责著她。
崔临照脸上的笑意敛去了,方才那个鲜活娇俏的少女,转瞬就变回了那个矜贵优雅、执掌齐墨的钜子,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与肃然。
见她这般模样,闵行心中的怒火更甚。他有多久没见过崔临照那般少女情态了?
那是被杨灿唤醒的鲜活与芬芳,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绽放的光彩,不是因为他,这一点,让他嫉妒得发狂。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身为齐墨钜子,毫无端庄气度,这般轻浮跳脱,成何体统!」
闵行的口吻,就像是一位严苛的父亲,正在训斥他那陪著小黄毛疯玩了半宿,才刚刚回家的叛逆女儿。
可这种熟悉的严厉口吻,终究还是变了质。
他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上,藏著一双布满占有欲的眼睛,死死锁著崔临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许任何人凯觎。
崔临照不悦地皱了皱眉。她曾受教于闵长老,这是不假,可岁月流转,她早已长大成人。
而闵长老,似乎还停留在过去,停留在她还是那个需要他教导、安排的小丫头的时光里。
就算是亲生父女,待女儿长大成人、嫁人生子,做父亲的也该适时放手,改变态度了。
更何况,闵长老不过是受先钜子指定,代为传承她学问、照顾她起居的一位师长罢了。
这个老师,有点越界了。
崔临照不悦地想,她却没有察觉,闵行对她的情感早已悄然变了质。
这倒不是因为她迟钝,而是因为她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可即便如此,闵行这种过分的严苛与控制,还是让她心生不适。
崔临照肃然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疏离:「闵长老,临照晚归与否,是临照的私事,似乎,不劳长老费心。」
闵行冷笑一声,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地刺向崔临照,带著刺骨的寒意。
「私事?疏影,你别忘了,你是齐墨钜子!你力主让齐墨并入秦墨,如今又这般沉迷于儿女情长。
你如何证明,你所做的一切,没有私心?你如何证明,你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出卖我齐墨的利益?」
崔临照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陡然凌厉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如果闵长老执意要这般恶意揣测,那临照无话可说。
若是辞去齐墨钜子之位,能打消长老的疑虑,临照甘愿卸下这钜子之位,这样,闵长老总该放心了吧?」
这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闵行的心上,让他浑身痛苦地颤抖了一下。
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连齐墨钜子之位都能轻易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