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与愤怒,如同毒藤一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些日子,崔临照被「议宗」之事纠缠不休,整日忙著说服闵行,争取其他三位长老的支持,连杨灿去了哪里都无从知晓,心中的思念早已堆积如山。
此刻杨灿突然出现,她心中所有的疲惫与焦虑,都瞬间烟消云散,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与温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闵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调整好神色,恢复了往日的雍容气度,自光灼灼地看著杨灿。
他沉声道:「原来你就是杨灿?秦墨门下的一名弟子?老夫问你,我齐地墨者以兼爱非攻、
尚贤尚同」为宗旨,主张务实稳健,造福一方。
而你秦地墨者,沉迷于匠造之术,忽视天下大义,格局狭隘。你且说说,以秦墨之道,能成为施于天下的大道吗?」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
徐汇、杨浦两位长老,还有静安大师,都面露期待之色。
他们的钜子,这些日子屡屡盛赞杨灿学识渊博、富有远见,今日,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闵行这直击要害的质问。
而崔临照,更是瞬间两眼亮晶晶的,一脸小迷妹般的崇拜,直直地看向杨灿。
这些日子,她绞尽脑汁与闵行争辩,却始终无法说服对方,如今,她满心寄望于杨灿,她坚信,杨郎一定能给出满意的答案。
可杨灿却仿佛没听见闵行的问话一般,目光越过他,落在崔临照身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这几日忙于俗务,未能前来看你,委屈你了。」
崔临照被他这一句温柔的话语击中,瞬间满脸娇羞,朝著他甜甜一笑,轻声道:「杨郎主政一方,公务繁忙,无暇时常往来,本就是寻常之事,我怎会怪你呢。」
此时的她,被杨灿一句话,便哄得满心欢喜。
才十几天没见,杨郎竟这般记挂她,还觉得亏欠了她,这般温柔、这般贴心的情郎,她所有的等待与思念,都值得了。
这个年代,未成婚前,男女之间本就少有见面的机会。
虽说此时不如明清时期礼教森严,情侣同行出游也算寻常,可终究做不到像现代人那般时常约会。
别说十几天见一面,即便几个月见一次,也是常有的事,崔临照从未因此对杨灿有过半分怨言,反倒是杨灿这般的珍视与温柔,让她心中暖意涌动。
杨灿说著,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的温度,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丝细微的痒意。
崔临照的脸愈发红了,眸中盛满了欢喜与娇羞,她轻轻抬眼,目光撞进杨灿温柔的眼眸里,一时间竟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厅内还有诸多长老与弟子在场。
虽说当著众人的面,接受情郎如此亲昵的举动,终究有些不妥,可心中的甜蜜与欢喜,早已盖过了所有的拘谨与羞涩,让她只想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这一幕落在闵行眼中,无异于烈火烹油,让他心中的嫉恨更甚,那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一旦动了少年般的情愫,那份偏执与疯狂,远比真正的年轻人更甚。
他看著二人相依相惜的模样,只觉得刺眼至极,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杨灿!老夫在问你话,你竟敢避而不答?
疏影对你百般夸奖,说你有入圣之资,怎么,竟是拙于议理,不敢与老夫辩论吗?
杨灿,你若不能说服我等,凭什么让我们俯首帖耳,接纳你们一群痴迷于匠造、不识大理的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