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与潘小晚的隔间,不过是用横竖交错的长杆,搭上羊毛毡做成的简单隔断。
而且那隔断并未及顶,只到大半人高,因此,隔壁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帐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调试水温的细微声响,而后,便是沐浴时哗哗的水声,清晰地传到彼此耳中,带著几分暖昧的涟漪。
潘小晚心中憋著一股气,也生出几分倔强。
本姑娘花容月貌、身材妖娆,就不信你能真的不动心!
这般想著,她沐浴时,便刻意弄响了水声,哗哗啦啦的,格外惹人遐想,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几分刻意的撩拨。
可奈何,直到浴盆中的水温渐渐变低,她洗完了澡,也没见杨灿有半分动静,既没有闯过来,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又过了片刻,隔壁不仅没了任何声响,就连隔间里的灯火,也悄悄熄了。
潘小晚心中的委屈,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羞恼与倔强。
难道————他是嫌弃我的身份?
这般想著,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几乎要忍不住落下来。
一时间,她所有的撩拨之意都烟消云散,草草擦干身子,穿上自己带来的素色睡袍,快快地熄了灯,躺到了隔间内的榻上。
帐中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帐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拂过毡帐。
潘小晚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杨灿的身影。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拿捏住了杨灿的心思,知道他心中有自己。
可直到此刻,她才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这份陌生感,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难道————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以前,囿于我顶著的巫门身份,囿于各种礼数牵绊,他不肯碰我,不肯对我表明心意,我尚且能够理解。
可如今,巫门已经摆脱了慕容阀的控制,我也终于重获自由,我对他的情意,表达得这般明显,他为何还是这般冷淡,这般疏离?
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一颗颗砸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为了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为了摆脱过去的阴影,她甘愿放下所有骄傲,徒担虚名。
在崔学士面前,她委曲求全,不计较名分,只想陪在他身边,可这个男人,却对她这般不屑一顾。
伤心与委屈,渐渐化作了不甘的怒火,在她心底熊熊燃起。
从前你避著我,我只当你是碍于身份、碍于礼数,可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你凭什么还看不上我?
认输?小巫女从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