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著游廊缓步前行,杨灿方才缓缓开口道:「如今,你巫门扎根上邽的事,怕是要瞒不住于阀主了。」
潘小晚顿时脚步一顿,脸上的红晕褪去,满眼的担忧之色:「你————要把此事禀报于阀主么?」
「不然呢?」杨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脸上带著一抹无奈:「李有才已经知道了,你以为,还能瞒得住于醒龙吗?」
杨灿的眸色一深:「除非,杀了他灭口。」
潘小晚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了,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她干不出来。
杨灿满意地收回了审视的自光,他还真怕这小巫女为了自身和宗门的安危,做出那般心狠手辣的决定。
如果潘小晚是那样一个人,巫门和她便再有用,他也只可利用,不可深交了。
杨灿继续往前走去,潘小晚连忙举步跟上,两人的脚步渐渐趋于同频。
阳光透过花木的枝叶,在游廊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他们身上,忽明忽暗的增添了几分朦胧的韵味。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杨灿的声音温和了些。
「妖魔化你们巫门的,多是些见识浅薄的愚夫愚妇。这些门阀世家见多识广,反倒不会有如此愚昧的看法。
他们之所以顺势大力打压你们,并非是真觉得你们是妖邪,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留著你们,弊大于利罢了。」
「弊大于利?」潘小晚喃喃重复,眼神里满是茫然,甚至带著几分委屈。
他们巫门精研医术,这难道不是对世人大为有利的事吗?为何竟得到一个巫门存世,弊大于利的评价?她想不通。
自杨灿说要将此事禀报于醒龙,她的心就一直悬著,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怕于阀主也对巫门抱有极大的偏见,会将巫门赶尽杀绝。
巫门传承千百年,历经风雨坎坷,无数先辈为了延续宗门香火,付出了一切。
而今,整个巫门的未来,扛在了她的肩上。
是杨灿给了她一块立足之地,更给了她让巫门重见天日的希望。
若是从未有过希望,她倒也能安然度日,反正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若再失去,她真怕自己会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怕是会彻底崩溃。
杨灿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声道:「你们巫门的医术手段太过惊世骇俗,普通百姓见识少,心生畏惧并不稀罕。
而那些豪门大户排斥你们,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你们巫门一直以来的故作神秘,这,是大忌。」
他瞟了潘小晚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即便是我,自问已经足够开明。
可若是有一群人,手握独到医术,却偏要将其假托于鬼神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