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像只偷吃了蜜的熊,得意洋洋地晃著身子,生怕旁人看不出他的风光。
潘小晚伸手接过帐本,指尖划过纸页,漫不经心地道:「五天后天水湖泛舟么?除了咱们两家,还有谁啊?」
「没了没了,就咱们两家人,亲近。」
李有才连忙摆手,视线黏在潘小晚翻帐本的俏上,见她眉梢眼角微带喜色,顿时觉得有门。
他忙仗著酒意,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愈发地谄媚了。
「娘子,枣丫说到了上邽,她连一个熟面孔都没有,深宅大院的拘著,又不常出门,整日里闷得慌。
她在乡下有个好姐妹,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我想著,要不————把那姑娘买回来?给枣丫做个伴儿,也能让她解解闷儿。娘子你看————」
潘小晚抬起眼,凉凉地向他一瞥。
李有才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酒都吓醒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呢嘛!娘子要是不乐意,那就当我放了个屁。」
潘小晚握著帐本的手指紧了紧,欲言又止,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对李有才,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半分儿女情长的爱意。
可是自打拜堂成亲,这男人待她终究是体贴周到,凡事也肯听她的话。
前几日雅集上突生变故,危难临头时,他虽吓得腿肚子打颤,却还没忘了将她护在身后。
想起那一幕,潘小晚那损他贬他的心气儿便散了。
虽说爱不起来,可朝夕相处下来,总归是对他有了几分亲情的感觉,就当是个本家哥哥呢。
潘小晚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要不怕耽搁了人家姑娘。
算了算了,只要那姑娘自己愿意,你要买回来就买吧。
留在乡下也是个饿死的命,到了咱们府里,总归是有了条活路,家人也得了济。」
李有才愣了愣,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过,李有才那是何等大智慧,转瞬间他便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定是刚刚给娘子奉上的那八百贯利钱的功劳!
看来这男人啊,还是得攥著真金白银,腰杆子才能硬,说话才能有分量。
李有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连忙向娘子道了谢,转身就往枣丫的住处跑,心里盘算著让枣丫尽快回乡接人,自己也好早日享一享齐人之福。
花厅里只剩下潘小晚一人,她把帐本往桌上一丢,双手轻轻托起腮,目光透过半的窗棂,落在了天边那轮圆月亮上。
银辉如水,洒在她凝思的脸上,映得眸子里一片幽深。
五天以后,天水湖泛舟————
小晚的眸波一阵荡漾,就似小舟划破了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