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笑著看向胭脂,语气温和:「我这雕版印刷之术,便由她这一句话而来。」
「竟是————源自一位侍女?」有人失声惊呼。
赞誉与惊奇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胭脂更显局促,偷偷抬眼望向杨灿。
见杨灿向自己颔首示意,胭脂才稍稍稳住心神,抿著唇挺起了纤细的肩背。
崔临照也是又羞又羡,钦佩地看向胭脂。
嗯?不对————
崔临照因为就在水榭中一侧,正好是从侧面看著杨灿和胭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临照心中陡然生起一个念头:
只怕这雕版印刷之术,乃是杨灿这个墨家弟子所研,却故意把此传世之功,归于这小侍女名下吧?
如此名垂千古的机缘,他都舍得让与一个小侍女,只为成就那百花齐放」之说,这————.————
崔临照的眼睛湿润了。
他是故意的!
他要借这桩功劳告诉所有人,即便是马婢侍女,也能有惊世创见。
诸子百家,哪怕是被轻视的「技」与「术」,亦有闪光之处。
这般不图虚名、只为践行理念的胸襟,让崔临照心怀激荡,看向杨灿的目光愈发明亮。
杨兄,他才是真正的墨者风骨啊!
小迷妹的病,更重了。
待众人的震撼稍平,杨灿的声音再度响起,沉稳而有力:「诸位皆谈文教」,可文教之基,首在有书可读。」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册:「手抄一本书,书生半月劳顿,错漏百出是常事。
有了雕版,一日可印千百册,成本不过数百文。可发明此术的,不过是一位马婢。
若天下人都能放开眼界,容得下匠人之思、婢女之问,又能生出多少利世之功呢?」
他又朗声道:「朱砂,把你手中书册,逐一发与诸位。」
朱砂蹲身称是,又是先进水榭,再到庭中,将书册一一发了出去。
李有才迫不及待翻开书页,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本书册,还是用的印刷之法,但字与字之间,远不及方才那本整齐工整,字迹深浅也是不一,而且有些字与字之间,会有一些浅淡的线条状墨痕。
论美观,这一册显然不及方才那一册了,却不知杨灿为何又拿出这册反不及先前的书册来。
却听杨灿道:「诸位,是不是这一册,较之方才那一册,逊色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