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刚刚得罪了索二爷,索二爷做为「地主」,断然不可能邀请他。
我得想个法子,让杨灿出席盛宴,就他那种文不成武不就、专习旁门、邀媚上宠的佞臣,必然会在崔学士这般天下名士面前丢了脸面。
阀主此人最好脸面,到时还能容得下他?
李凌霄心中算盘打得啪响,脸上却笑得愈发真诚,欣然应下了赴宴之约。
上邦城的风,不知何时起了方向。
一些不利于杨灿的流言,在上邦市井间悄然流传著,经过人民群众的再加工,以一种开始扭曲、离谱的方式流传著。
比如某个小吏说了句「杨灿他是要掘地三尺的搜刮民财啊!」
这话被卖胡饼的王婆子听了去,转头便添油加醋地传给邻里:「你们听说没?
杨城主狠著呢,连人往后埋在哪儿都要先收一笔坟头税」了!」
王婆子的话落到城西李老汉耳中,又变了滋味。
他蹲在墙根儿底下,忧心忡忡地对几个老头儿道:「那杨灿说了,谁交不上税,他就刨谁家祖坟,拿随葬品顶帐!」
流言如野草疯长,连带著城防都似被这股邪风蚀了几分。
巡夜的兵丁开始敷衍了事,城墙的火把亮得晚灭得早,城里的治安转眼就差了下去。
城西的窄巷连续三夜闹贼,有户人家为女儿备下的银饰嫁妆,转眼就被翻窗的毛贼偷了个干净。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更劲爆的消息炸翻了上邽:前城主李凌霄竟大张旗鼓地去陈府拜会了索弘。
有人亲眼看见,索二爷亲自把李凌霄送到府门口,两人手拉手站在台阶上低语半晌,脸上都挂著意味深长的笑。
「这是要联手啊!」茶楼里,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敲著茶碗叹道。
「杨城主这是把过江龙和地头蛇全得罪了,他还待的下去?」
这话瞬间成了市井最热的谈资,连城里的赌坊都开了盘口,押杨灿卷铺盖滚蛋的注码,一夜间就占了八成。
可就在满城都等著看杨灿笑话时,上邽各司署却接到一份通令:二月二,城主要排衙论政。
「排衙论政」不是虚摆的场面,是要召集各署正印官当场理事、问责官吏,连重大政令都要当场敲定的硬茬事。
比起仪式感十足的「大排衙」,这「排衙」才是真刀真枪干实事的时候。
杨灿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摆开架势,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位城主,要反击了。
一想到杨灿之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敢直接抓了二十多个大商贾,连索家二爷都拿问下狱了,出手是又狠又准又快。
那他这次————
上邽城彻底亢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