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府里现在除了灰尘,可是一枚铜板都没有,他今晚怕是要睁著眼到天亮了。」
司法功曹李言沉吟道:「诸位,你们说,这杨灿要是走投无路,不会真的来找咱们李公麻烦吧?」
「呵呵————」李凌霄抚著胡须,慢悠悠地道:「他若敢追究老夫的责任,尽管来。
老夫从当今阀主的祖父辈儿,就为于家效力了,熬到如今满头白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杨灿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辈儿,刚上任就敢拿镇守此城二十三年的前任城主开刀?
部属们怎么看他?其他家臣怎么看他?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他?他这是自断前程,从此再无立足之地!」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这就是人情世故的拿捏。
杨灿真要这么做,便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落个千夫所指的下场,届时破鼓万人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凌霄志得意满地又啜一口酒,眼神里满是算计。
「退一万步说,他真敢找我麻烦,老夫一定配合,老夫马上就向所有领过赏钱的人追讨!」
司户功曹何知一忍俊不禁地道:「如果真是那样,这笔帐可就算不到李公头上了,而是算在他杨灿身上。
是他逼著李公向大家要回年赏,诸位说,到时候群情激愤,他还坐得住这个城主之位吗?」
「正是此理!」杨翼立刻接话道:「那府库的钱本就是李公你攒下的,您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他杨灿要管,也得管他自己任上的进项。
可如今上邽城的税赋,一半被索家吞没了,一半得靠咱们这些人去经营。
他把咱们都得罪了,他还管得了上邽城!」
何知一摇头叹气道:「杨城主,可怜呐!
府库空成这样,别说上交阀主的部分拿不出来,马上就连守城兵士的粮饷、
官吏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如此看来,用不了三个月,他就得灰溜溜滚蛋。
要收拾残局,阀主就得把李公你恭恭敬敬地给请回来。」
这话正说到李凌霄心坎里,他将酒盏重重磕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
「老夫这一招,可不是阴谋,而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杨灿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儿。」
说到这里,李凌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温和起来,缓缓扫过在座众人,感慨起来。
「老夫今年六十有五啦,这次被无故卸任,倒是让我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