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忽然亮起了一道朦胧的天光,微弱,但是清晰。
他们穿过了裂口,在通往上层的上浮过程中极速上升,液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哗啦!
在骸心的天空之下,一头矽水母突兀地冒出了黑沙砾天坑底部的矽油液面。七个骑士挣扎著,熔断身上捆绑的冥铜锁链,扑倒在坑底干燥的岸边,像七只被扔进水里的猫一样哐啷哐啷来回扑通打滚,抖著身上的矽油。
安士巴最先回过神来,随后是萨麦尔,两人挣扎著爬起身,合力将矽水母和上面的战利品箱子也一同拖拽上岸。
「活著出来了————我草————」普兰革艰难地半跪半趴在地上,想要呕吐又没有呕吐功能,最终象征性地晃了晃头盔。
「我————我要回家————哎我要回家————」锁柯法趴在地上,抱著一捧黑砂蹭来蹭去。
「潜水!我一直都想潜水!」只有德克贡依旧兴致勃勃,「潜水!好玩!」
「潜水!好玩!」辛兹烙跟著欢呼。
「萨麦尔老大神机妙算,我们逃出来了————」拉哈铎欢呼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正身处于天坑底部,头顶是被岩石限制成圆形的阴沉骸心天空。
「并没有,我们还得从接近一百三十米的落差中爬上去,才能真正意义的回到骸心地表。」安士巴说,「希望各位都会攀岩。」
「毫————毫无经验————」锁柯法小声说。
「我也不会!」德克贡依然精神十足,不顾锁柯法的尖叫,一把抓起锁柯法,「但是管他呢!先试试看!」
「至少这会比巨型洞穴潜水逃脱更容易一点————」萨麦尔扶著石壁,把自己盔甲中的矽油倒出来。
「让我缓一缓————」普兰革趴回地上,「缓一缓再爬————我草————我有恐高症————」
哗啦啦!随著一阵清脆的响声,一条铁铸的粗大锁链从黑砂天坑的边缘垂下来。
萨麦尔一愣,心虚地慢慢抬起头。
几百头铁甲穴居者站在天坑边缘,手持锁链和武器,簇拥著一个苗条的黑甲身影,站在骸心的阴影中。
「某人似乎跟我说,他四五天就回来。」塔莉亚白皙的脸上带著火山区滚烫蒸汽的血红烧伤,「而今天是他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鬼混失踪的第十天一」
「你最好有个解释。」她恼怒地望著坑底的萨麦尔,「为什么你头上长著头冠?为什么你一身是伤?为什么你的胳膊样式变了?为什么你那条胳膊看起来像是断掉之后从路边捡来粘上去的?」
「哦————呃————这个————」一向以从容不迫、临危不乱而著称的骸心之主此时罕见地略带慌乱,尴尬地干笑著,「咱们————回家再说?」
塔莉亚的嘴角和眉毛都拧成了剑尖,带著刚硬而忧郁的恼怒。
「带著你的狐朋狗友,抓住锁链。」她低声说,「快点,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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