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萨麦尔将糖素爆破弩箭架在一旁的废墟顶端,慢慢瞄准顶板上最脆弱的矽油螺壳区域。
「全体————登上矽水母。」他以稳定的双手和冥铜铸就的冰冷头脑瞄准头顶的螺壳,靠著幽魂骑士的力量稳住弩炮架。
在确认另外六骑士已经将身躯半捆绑在矽水母平台上之后,他最后一次环视地下废墟。
下次回归这里,探索更深处的时候,或许整个遗迹都会大变样。
他扣动了扳机。
呼!弩箭从强力冥铜弹簧上进发的瞬间,萨麦尔松开弩架,从遗迹顶端一跃而下,朝著矽水母的方向狂奔!
弩箭在死寂的黑暗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不偏不倚撞上了头顶承载数百万吨矽油的贝壳质顶板,在箭头的死灵爆弹引信刺入螺壳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炸引燃了弩箭中的糖素。
黏稠的糖浆在爆燃中炸开了,将冥铜弩箭身和贝壳质顶板一齐炸成了数不清的破片,成吨的矽油瞬间从头顶开始倾泻!
伴随著轰鸣的呼啸声,坠落的矽油激流如同一道暴烈的瀑布,夹杂著破裂的碎石和看不清原样的矽化残骸,在顷刻间涌入下方的空间。
整个地下遗迹都开始弥漫起矽油的雨点,地面上开始逐渐积起薄薄的炽热矽油,液体越来越深,逐渐没过脚踝,没过小腿。
萨麦尔大步狂奔著,越过湖岸,朝著矽水母头顶的平台赶去一但矽水母开始随著上涨的液面而漂浮了。
在矽油即将蔓延到他脚下的前一秒,七八只外形各异的骑士手甲从矽水母头顶的平台边缘伸出来,牢牢抓住萨麦尔的臂甲,肩甲,胸甲,哗啦一声,把他猛力拽上平台,以堪比焊接的力度,将这位当之无愧的领袖紧紧护在他们中间。
矽油持续上涨著,渐渐淹没了虚空石废墟废墟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冥铜敲击声,但随著液面越来越高,敲击声逐渐微弱,带著沉闷的液体缓冲质感,像是深海中不甘的恶鬼。
「喝矽油去吧!」拉哈铎得意洋洋地从平台边缘的冥铜栏杆探头,在刺耳的液体呼啸声中对著下方的湖水竖起中指。
液面持续升高,渐渐开始曾经的废墟垃圾山逐渐变成了岛屿,又变成了暗礁,眼斑骑士们和残存的神代怪物被淹没在脚下,冒著足有一人大小的巨大气泡。而从头顶的缺口中坠落的激流依旧毫无放缓的意思,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喷涌。
随著液面增长,矽水母也持续不断地漂浮著,雕刻著星座般符文的虚空石顶板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随著咚的一声碰撞,个体最高的安士巴与德克贡头顶撞到了虚空石顶板。
嗡!矽油没过骑士们头顶的瞬间,一阵窒息般的暖意没过全身。
控制矽水母,往裂口方向前进!」萨麦尔大喊,在沉闷的液体中,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夹杂著气泡声和朦胧的震荡,所有人,抓紧!
拉哈铎点了点头,操纵著矽水母调整位置,移动著触须,朝著裂口的方向漂浮。
在一片窒息般的黑暗中,骑士们的头顶在浮力作用下刮擦著顶板,像是洞穴潜水般的逼仄,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脚下半透明的矽水母气囊。
下方被淹没的遗迹地面深邃而遥远,带著无法捉摸的距离,清澈得足以让人同时患上恐高症和幽闭恐惧症。
他妈的————快————快点,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了————」普兰革下意识扯著自己的胸甲0
理论上我们没有呼吸功能。」安士巴说,声音在沉闷厚重的液体中回荡,距离较近的骑士都能通过触觉感受到他隆隆的低沉声音。
「别吵————这鬼东西的移动能力烂透了————」拉哈铎骂骂咧咧的,艰难地操纵著水母触须。
吱————一阵剧烈的刮擦之后,摩擦著头盔的虚空石顶板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