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大总督王崇古、辽东副总兵李如松合兵设伏于野狐岭,激战半日,毙敌两千三百,俘敌四千七百,阵斩百夫长以上二十七人,生擒贼酋巴特尔。”
“缴获战马、军械无算。我军伤亡,不足五百。”
“朝鲜军报:腊月廿五,日本岛津家水军三十艘犯我藩属,入寇巨济岛海域。”
“南洋水师提督苏惟山、朝鲜水师提督李舜臣合力围剿,击沉敌舰二十艘,俘五艘,毙伤倭寇两千二百余,生擒贼酋岛津义弘。”
“我方战船无损,伤亡,七十三人。”
两份捷报念完,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官员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八千蒙古铁骑,半个时辰全歼三十艘日舰……这战果,放在嘉靖朝、隆庆朝,都是足以告慰太庙的大捷!
而且伤亡比例如此悬殊,简直是碾压!
更关键的是,时间——腊月廿五。
这正是江南商会叛乱、京城生变的时候!
边军非但没有被牵制,反而打出了如此辉煌的胜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位“已经死了”的忠武王,早在数月前,就布好了这天罗地网!
意味着朝廷对新军的改革、对水师的投入,结出了实实在在的硕果!
意味着任何内外勾结的图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朱常洛放下捷报,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还没完全长成,可此刻站在那里,竟有种俯视众生的威严。
他环视大殿,目光从一个个官员脸上扫过,特别是在那几个脸色惨白的保守派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众卿,”
少年天子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还有谁,觉得朕年少可欺?觉得忠武王新政可废?觉得我大明边军不堪一击?觉得这江山,可以任由尔等与奸商、外寇勾连,肆意妄为?”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噗通!”
一个年老的御史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筛糠:
“臣……臣有罪!臣曾受赵承业蛊惑,说了些糊涂话……”
有他带头,另外几个保守派官员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臣有罪!”
“臣糊涂!”
朱常洛冷冷看着他们,没有叫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徐阁老。”
“臣在。”
徐光启出列。
“这两份捷报,明发天下。甘肃、朝鲜有功将士,着兵部从优议叙。阵亡者,厚加抚恤。”
朱常洛顿了顿。
“至于朝中……与逆党有牵连者,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律严办,绝不姑息!”
“臣,遵旨!”
徐光启声音洪亮。
这一刻,满朝文武都明白——那个需要依靠摄政王、需要看文官脸色的少年皇帝,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大明朝的天,真的变了。
朝会散去,朱常洛刚回到乾清宫,陆松便神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泰山的绝密飞鸽传书。
信是徐光启的亲笔,只有短短几行:
“腊月廿五夜,泰山七峰,地动山摇,金光冲霄,持续整夜。今日拂晓,金光骤敛,然玉皇顶上……凭空现出一座通体纯金、高九丈九尺之巨门!门扉紧闭,上有七星图案,与夜空七星位置完全吻合。王爷立于门前,已三日未动。更骇人之事:随行三千将士,有四百余人……臂上突现金雀斑纹,眼神渐次空洞,正不由自主向金门跪拜!泰山方圆五十里,鸟兽绝迹,虫蚁无声,如坠鬼域!臣……臣恐非人力所能为也!望陛下速决!”
朱常洛捏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然抬头,望向东南泰山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而此刻的泰山金门前,苏惟瑾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缓缓按向那枚滚烫的雀形玉佩,玉佩与金门上的七星图案中的第一颗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个古老、漠然、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验证通过。持钥者,你是否准备好,开启‘天门’,直面……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