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用‘锦鲤戏莲’密码本,译码规则加第三重偏移。”
“是!”
陆柏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放入特制的信筒。
所有命令发布完毕,洞内一时寂静。
苏惟瑾走到洞口,推开那扇伪装成岩壁的铁门。
门外是一条向上的石阶,通往山顶瞭望台。
他拾级而上,陆柏默默跟在身后。
登上瞭望台时,已是子夜。
海风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抬头望去,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北方天际,北斗七星高悬,斗柄指东——已是秋冬之交了。
“陆柏,”
苏惟瑾忽然开口。
“你说,这大明江山,像什么?”
陆柏想了想,谨慎道。
“像……像一艘大船?”
“大船?”
苏惟瑾笑了。
“我看,像一个人。”
“一个病了许久,浑身长满脓疮,却还硬撑着说自个儿没病的病人。”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遥远的星空。
“嘉靖爷在位四十五年,修仙炼丹,掏空了国库;严嵩专权二十年,贪腐横行,败坏了吏治;沿海倭患、北疆蒙古、西南土司……这些都是表症。”
“真正的病根,在于这江山从根子上,已经朽了。”
陆柏屏住呼吸。
这话太大逆不道,可出自这位爷之口,又莫名地让人信服。
“这些年,”
苏惟瑾继续道。
“我修铁路、办学堂、开海贸、练新军,看起来轰轰烈烈,实则都只是在给这个病人打补丁。”
“补丁打得再好,病根不除,迟早还要垮。”
他转过身,看着陆柏,眼中似有火光跳跃。
“所以这一回,我不打算打补丁了。”
海风更疾,吹得瞭望台上的旗杆呜呜作响。
“我要给这大明江山,”
苏惟瑾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夜色。
“动一次大手术。”
“腐肉要剜,脓疮要挤,坏死的筋骨……该断就得断!”
陆柏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王爷布下这么大的局,等所有人跳出来,不是为了平叛,不是为了退敌,而是要以叛乱的烽火为手术刀,以这万里江山为手术台,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刮骨疗毒!
正心潮澎湃间,山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基地制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气喘吁吁跑上来,手里攥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抄纸。
“王爷!北京急电!”
苏惟瑾接过,就着瞭望台上的风灯扫了一眼。
电文很短,用的是只有他与陆松知道的绝密密码:
“西山棺响确凿。十月初三夜,守陵军三人听见棺内呼吸声,持续半刻钟。另,钦天监密报:昨夜观测,紫微星旁隐现赤芒,其形如雀。陆松。”
苏惟瑾盯着电文,久久不语。
陆柏小心问道。
“王爷,可是有变?”
“变?”
苏惟瑾将电文凑到灯焰上,看着它化作灰烬,被海风吹散。
“不是变,是……该来的,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