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船队扬帆离港的第二天,天津卫的瞭望塔上,哨兵就看见了南边海平面上冒出来的帆影。
不是一艘,是一整支舰队。
八艘船,五艘商船三艘战船,帆是橙白蓝三色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
“好家伙,”
哨兵嘀咕,
“这帮红毛,鼻子真灵。
消息传到北京时,苏惟瑾正在乾清宫汇报西山布防。
周大山从蓟辽调来的一千精锐,昨夜已秘密进驻西山外围,伪装成修陵的工队。
青铜门前那七滴血的位置,这两天又移动了三次,如今已几乎聚拢成一点。
“王爷,”
陆松低声道,
“血滴移动的速度,跟七星连珠加速的节奏……完全同步。
苏惟瑾盯着地图上标注的血滴轨迹,超频大脑疯狂运算:按照这个速度,五月初五子时,七滴血将完全重合。
而那时,正是钦天监推算的七星连线最完美的时刻。
“知道了。
他面色平静,
“继续盯紧。
从宫里出来,礼部侍郎徐光启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脸上带着苦笑:
“王爷,荷兰使者到了,住进了会同馆。
领头的叫范·迪门,是东印度公司亚洲总办,说话比英国人还直接——开口就要见您。
“英国前脚走,荷兰后脚到。
苏惟瑾笑了笑,
“这是商量好的?
“不像。
徐光启摇头,
“范·迪门说是从巴达维亚(雅加达)直接来的,路上走了四个月。
应该不知道英国人刚走。
苏惟瑾略一沉吟:
“那就见见。
明日,礼部衙门。
范·迪门今年四十六岁,长得像头棕熊——高大,壮实,一脸浓密的红胡子,说话声音洪亮,隔着两间屋子都能听见。
他是荷兰乌得勒支人,早年当过水手、船长,后来进了东印度公司,靠着敢拼敢打,十年混到了亚洲总办的位置。
这次来大明,他肩负重任:荷兰刚摆脱西班牙统治独立没几年,国库空虚,急需开拓海外市场。
香料群岛(今印尼)的生意被葡萄牙、西班牙把持多年,荷兰想插一脚,就得找个靠山——大明这个东方巨无霸,再合适不过。
所以一进礼部衙门,范·迪门就摆出了十足的诚意。
“靖海王殿下,”
他用生硬的汉语开口,态度恭敬,
“我代表荷兰联省共和国及东印度公司,向大明皇帝陛下及殿下致意。
我国愿与大明结为友邦,共拓南洋,同享太平。
苏惟瑾坐在主位,打量着这个红毛大汉。
超频大脑调出关于荷兰的资料:人口不到两百万,但航海技术先进,商业头脑灵活,刚独立就成立了东印度公司,野心勃勃。
“贵使远来辛苦。
苏惟瑾用荷兰语回道——这下范·迪门眼睛都瞪圆了,
“不知贵国想怎么个‘共拓’法?
范·迪门定了定神,也改回母语:
“殿下,我国承认大明对香料群岛的宗主权。
荷兰舰队愿协助大明清剿南洋海盗,并开放巴达维亚港作为中转站,供大明商船补给休整。
作为回报……希望大明能对荷兰商船开放贸易,给予最惠待遇。
这话说得漂亮,但苏惟瑾听出了弦外之音:承认宗主权是虚的——大明对香料群岛的控制本就有限;清剿海盗是顺手的事;开放巴达维亚港,对大明确实有用,但荷兰也能从中抽成。
“贵使的诚意,本王感受到了。
苏惟瑾微笑,
“不过,贸易开放,得有章程。
他伸出四根手指:
“一、荷兰舰队不得进入大明沿海百里内——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