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像……腐烂的肉,又混着药味。”
陈洪范皱眉,“最怪的是,这批货的接收方,是‘圣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名义上是教会机构,可基金会负责人,是西班牙驻尼德兰总督的小舅子。”
西班牙总督的小舅子,接收意大利教会的“医疗物资”,存放在安特卫普的私人仓库,重兵把守,还有怪味和动物叫声……
徐光启超频大脑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
圣殿遗产会要在大明搞“血月仪式”,需要东西方八个阵眼共鸣。
如果东方阵眼是紫禁城地脉,西方阵眼呢?
会不会就是这些“医疗物资”?
而西班牙王室也牵扯进来了?
“仓库在哪?”
徐光启沉声问。
“城东旧码头,三号仓库,门口挂着‘费尔南多货栈’的牌子。”
陈洪范顿了顿,“徐大人,我劝您别轻举妄动。”
“那二十个雇佣兵都是老兵,领头的叫‘独眼汉斯’,在德意志战场杀过上百人,凶得很。”
独眼?
徐光启猛地想起里斯本港务官的话——那三艘擅自离港的商船,领头的是个“左脸有疤的独眼男人”。
难道……是同一个人?
“多谢陈老板。”
徐光启起身,拱手,“这份人情,本官记下了。”
陈洪范摆摆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也是大明子民。”
“虽然……以前走错了路。”
他苦笑,“徐大人见到靖海王,替陈某带句话:当年的事,我知错了。”
“若能回国,愿捐半数家产,资助格物学堂。”
这话说得诚恳。
徐光启深深看他一眼:“话,我一定带到。”
回到“金锚旅店”,徐光启立刻召集赵虎、柳莺、孙传庭。
“三件事。”
他铺开安特卫普地图,“第一,赵虎,你带两个人,去市政厅查‘费尔南多货栈’的登记信息,重点是货主背景、货物清单、仓储合同。”
“第二,孙传庭,你联络我们在安特卫普的暗桩——出发前王爷交代过,这里有两家华人商行是我们的人。”
“让他们查‘圣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的资金往来。”
“第三,”
他看向柳莺,“你跟我去仓库探查。”
“记住,只远观,不靠近。”
“大人,太危险了!”
孙传庭急道,“那独眼汉斯……”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
徐光启打断他,“如果那些‘医疗物资’真是西方阵眼的关键,我们必须弄清楚是什么。”
子时三刻,旧码头。
这一带比主码头冷清得多,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
三号仓库孤零零立在河岸边,是座两层石砌建筑,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门口果然挂着“费尔南多货栈”的铁牌,锈迹斑斑。
仓库周围,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四个雇佣兵在巡逻,都穿着皮甲,腰佩长剑,手里还端着劲弩。
二楼窗户缝隙里透出微光,有人守夜。
徐光启和柳莺藏在五十步外的货堆后,借着月光观察。
“大人你看,”
柳莺压低声音,“仓库侧墙有条排水沟,沟口有铁栅栏,但锈蚀严重。”
“以我的身手,可以钻进去。”
“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柳莺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而且……我有种感觉,里面那些东西,很重要。”
徐光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一刻钟。”
“无论看到什么,一刻钟必须出来。”
“明白。”
柳莺像只狸猫般窜出去,几个起落就到了排水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