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知府王世贞接了旨,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位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文才了得,是“后七子”之一,可政治嗅觉差了些。
他看着圣旨上“累进税制”四个字,只觉得头大如斗。
果然,第二天,苏州的名流士绅就齐聚拙政园。
还是那间密室,还是那几个人。
致仕的钱侍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姓苏的是真要掘咱们的根啊!”
一个绸缎商拍案而起。
“清丈完了不算,还要累进征税!”
“我那五百亩上等水田,亩产三石半,得按十五取一缴税——比以前多缴三成!”
“我那八十亩桑田也一样……”
另一个士绅苦笑。
“种桑养蚕本就利薄,这么一加,今年怕是要亏。”
钱侍郎缓缓开口。
“明着抗旨不行。”
“但……可以让百姓‘自愿’反对。”
众人一愣。
“累进税制,不是按产量分等吗?”
钱侍郎阴恻恻道。
“若是百姓‘自愿’少报产量呢?”
“若是丈田时‘自愿’把上田报成中田呢?”
他顿了顿。
“还有,一条鞭法要折银征收。”
“咱们可以……让市面的银价,‘稍微’波动一下。”
众人眼睛亮了。
是啊,只要让百姓觉得新税制更吃亏,闹起来,朝廷就得妥协。
“另外,”
钱侍郎补充。
“那个利玛窦神父,不是对咱们的田亩数据很感兴趣吗?”
“可以‘借’给他看看。”
“洋人若能在他们的报纸上写文章,说大明税制苛暴……”
“妙啊!”
众人抚掌。
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艳。
而一只灰色的信鸽,从拙政园角落的鸽笼悄然飞出,翅膀上绑着密信,朝着北方,朝着京城的方向。
税制改革圣旨颁行,累进税制石破天惊。
苏州士绅密谋反制,欲操纵银价、鼓动百姓、勾结洋人舆论反扑。
而他们与利玛窦的接触,竟是要将大明田亩数据“借”给这个可疑的传教士!
更蹊跷的是,六月初三,苏州城突然流传起一首童谣:“嘉靖爷,坐龙庭,一条鞭子抽百姓;富的富,穷的穷,累进税制要人命。”
童谣传播极快,三日间传遍江南,明显有人幕后推动。
与此同时,京城锦衣卫截获一封从苏州发往澳门的密信,破译后内容令人心惊:“数据已备,可证明新税苛暴。请速在欧洲报刊发表,制造国际舆论压力。”
落款处,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金雀花!
金雀花组织竟要利用国际舆论干涉大明内政?
而利玛窦在其中的角色,究竟是单纯的传教士,还是……金雀花在大明的代理人?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高速运转——这场税制改革之争,已然从朝堂辩论、地方博弈,升级为一场横跨东西方的舆论战与隐秘战争!
他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