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应声坠落。
“好铳。”
雾隐放下枪。
“每月五十支,你能保证?”
“能。”
林水生躬身。
“但在下有个条件——三七分账,我七,大人三。”
“呵。”
雾隐笑了,面具下的声音更显诡异。
“年轻人,胃口不小。你可知道,在这东海做生意,没有我的允许,一支铳都运不进来?”
“所以我来找大人合作。”
林水生不卑不亢。
“我的货好,大人的渠道通。合则两利。”
雾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
“你是明朝锦衣卫?”
舱内空气骤然凝固。
林水生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纹丝不动:
“大人说笑了。锦衣卫会来日本卖军火?他们恨不得把东海所有火铳都沉海里。”
“也是。”
雾隐似乎在面具后笑了。
“那好,我收下你这条线。不过分成要改——我七,你三。”
“大人,这太……”
“要么接受,要么沉海。”
雾隐打断他。
“选吧。”
林水生咬牙,装出一副挣扎的模样,最终颓然低头:
“……我接受。”
“聪明。”
雾隐拍了拍手。
“第一批货,下个月十五,在対马岛交易。我会派船接应。记住——”
他凑近一步,面具几乎贴到林水生脸上:
“别耍花样。在这东海,我要谁消失,谁就得消失。”
林水生低头称是,手心却已经攥出了汗。
不是怕,是兴奋。
鱼,上钩了。
二月初,第一批“货”出了。
五十支鸟铳,五百斤火药,从月港秘密起运,目的地対马岛。
林水生亲自押船,同行的还有周先生派的两个监工——说是帮忙,实为监视。
船是夜裡走的,没挂旗,像条鬼船。
林水生站在船头,看着漆黑的海面,心里在盘算。
这五十支铳,看起来和样品一样,可内里有乾坤。
枪管是两层铁皮卷的,中间那层掺了杂质,打上十几发就会过热变形;击发机关里的弹簧,用的是劣质熟铁,容易断;至于火药,他在里面掺了三成细沙——威力大减,还容易堵枪管。
都是暗伤,不细查发现不了。
対马岛到了。
那是个荒凉的小岛,岸边只有几间破屋。
雾隐的接应船已经等在湾里,是艘日本关船,船上站着二十几个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