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内阁咨询国策,”苏惟瑾扫了一眼御阶下那几位阁老,“蒙古犯边该战该和,吵了三个月没结果;辽东女真该剿该抚,议了半年定不下——这叫有效咨询?”
几个阁老低头不语。
“所以,”苏惟瑾环视全场,“户部审不了细账,都察院督不了贪腐,内阁决不了国策——那设个议政院,帮他们查漏补缺,有何不可?”
“你这是变相夺权!”毛澄咬牙,“议政院若成,皇帝之权分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夺权?”苏惟瑾笑了,“毛大人,本公现在摄政,代行皇权。按您这说法,本公现在已经是‘权臣’了,对吧?”
毛澄脸色一变,这话可不能接。
“可本公设议政院,正是为了防止权臣专断。”苏惟瑾慢悠悠道,“议政院审议预算,户部就不能乱花钱;议政院监督官员,都察院就不敢收黑钱;议政院咨询国策,内阁就不能拖沓敷衍——这明明是限制权臣,怎么到毛大人嘴里,就成了分皇帝之权?”
他顿了顿,看向毛澄,眼神锐利:“还是说,毛大人觉得,本公就该独断专行,一个人说了算?嗯?”
最后这个“嗯”字,带着森然寒意。
毛澄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反对议政院,就是变相支持苏惟瑾独裁——这逻辑陷阱,他跳不出去。
“毛大人不说话?”苏惟瑾继续逼问,“那本公再问一句:您是希望本公像现在这样,大事小事一把抓,还是希望有个议政院,能帮着监督、制衡?”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毛澄。
老臣脸色涨红,额头冒汗,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臣……老臣自然是希望……国事稳妥。”
“那就是同意设议政院了。”苏惟瑾微笑,“毛大人深明大义。”
“你——”毛澄气得浑身发抖,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还有谁有异议?”苏惟瑾环视全场。
无人应答。
连毛澄都败下阵来,谁还敢上?
“既无异议,”苏惟瑾转身,朝龙椅躬身,“请陛下准奏。”
小皇帝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高兴地抬头:“准了准了!”
“谢陛下。”
……
退朝后,毛澄被几个门生搀着,踉跄走出文华殿。
“老师,”一个门生小声劝,“您别气了,文国公那话术……”
“老夫不是气话术,”毛澄苦笑,“是气咱们……真的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议政院……分权制衡……这苏惟瑾,到底想干什么?”
门生们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
文国公府书房,苏惟瑾正在起草《议政院章程》。
超频大脑调出后世议会制的资料,结合明代实际,一条条细化:议员资格、推举程序、议事规则、权力边界……
正写着,胡三来了,脸色古怪。
“公子,查到了。鬼爪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景王府。”
“景王?”苏惟瑾笔尖一顿,“朱载圳?”
“是。裕王的亲弟弟,今年二十五岁,平时低调,好读书,偶尔炼丹修道——跟当年的宁王有点像。”
景王朱载圳,嘉靖的次子,因为非嫡长,没当上太子,封了景王。这人平时深居简出,在宗室里是个小透明。
“他府上有异常吗?”
“有。”胡三压低声音,“咱们的人混进去做杂役,发现景王府后院有个密室,夜里常传出……打铁声。”
打铁?
一个亲王,深更半夜打铁?
“还有,”胡三继续道,“景王最近频繁出入白云观——就是那个被咱们查封的,涉嫌白莲教的道观。观里有个老道,是当年宁王府的旧人。”
宁王府旧人,白云观,打铁声,鬼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