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华殿。
小皇帝朱载重今天玩的是“地图拼图”——苏惟瑾让人做的,把大明各省做成木块,小孩可以拼着玩。
“陛下,”苏惟瑾躬身,“南京崇王谋逆,臣请旨处置。”
“准。”朱载重头也不抬,专心拼他的江南。
“臣有三策。”苏惟瑾朗声道,“一,命福建水师封锁长江,切断叛军北上之路;二,调广西狼兵东进,威慑南京;三,请陛下下‘赦免诏’——只要崇王罢兵自缚,可保性命,只削爵圈禁。”
殿内安静片刻。
礼部尚书孔闻韶出列:“文国公,崇王谋逆,按律当诛。赦免……是否太宽?”
“孔尚书,”苏惟瑾看着他,“南京有三万守军,加上崇王集结的卫所兵,不下五万。若强攻,死伤几何?南京城毁损几何?百姓遭殃几何?”
“可赦免谋逆,恐开恶例……”
“所以只赦崇王一人。”苏惟瑾淡淡道,“参与将领,视情节或罢或斩。普通士兵,不予追究。这叫惩首恶,赦胁从,安民心。”
孔闻韶想了想,点头:“文国公思虑周全。”
“还有,”苏惟瑾补充,“诏书里要写明: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凡擒拿首恶者,论功行赏。这诏书一到南京,叛军必人心涣散。”
妙啊。
几个官员暗暗佩服。这招攻心为上,比硬打高明多了。
“准了。”小皇帝终于拼好江南,高兴地拍手。
……
三日后,南京。
崇王朱载坖站在城墙上,看着江面上那二十艘福建水师战船。战船一字排开,炮口对着城墙,黑黝黝的,看着就吓人。
南边,广西狼兵的旗帜已经能看见了。那些土兵穿着奇装异服,手持弯刀,嗷嗷叫着,气势汹汹。
城里,更乱。
赦免诏书昨天就到了,全文张贴,满城皆知。守军士兵三三两两议论,眼神闪烁。将领们分成两派,一派要打,一派要降,差点在崇王府里动刀子。
“王爷,”亲兵统领小声说,“昨夜……跑了三百多人。”
“跑哪去了?”
“不知道,翻城墙跑的。估计是怕秋后算账。”
朱载坖苦笑。
还秋后算账?现在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报——”一个传令兵狂奔上城墙,“北京又来使节!是……是文国公亲自来了!”
什么?
朱载坖猛地转头。
城下,一支轻骑缓缓而来,大约百人。当先一人,绯色蟒袍,玉带金冠,正是苏惟瑾。他居然只带这么点人,就敢来南京?
“开……开城门。”朱载坖颤声。
城门缓缓打开。
苏惟瑾策马而入,周大山带着五十亲卫紧随其后。南京街道两旁,士兵、百姓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崇王府前,朱载坖已经跪在阶下,双手捧着印信、兵符。
“罪臣朱载坖……恭迎文国公。”
苏惟瑾下马,走到他面前,接过印信。
“崇王殿下,”他声音平静,“陛下有诏,削你王爵,圈禁凤阳。你可服?”
“服……服!”朱载坖连连磕头,“罪臣糊涂,罪该万死……”
“参与谋逆的将领,名单。”
朱载坖赶紧递上一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