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里这几天塞满了人,听说严世蕃进去第一天就“失足”摔断了腿,成国公朱麟“突发恶疾”奄奄一息。
这节骨眼上跳出来,嫌命长?
“既无异议,”苏惟瑾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其实是他自己拟的,但盖了玉玺就是真的。
“那便听封——”
“封鹤岑为护国大真人,掌天下道门,秩同正一品。”
鹤岑出列,一身杏黄道袍,仙风道骨,稽首谢恩。
“封周大山为锦衣卫指挥使,兼京营提督,总领京畿防务。”
周大山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领旨!”
“封费宏为文渊阁大学士,孔闻韶为礼部尚书,入辅政大臣列。”
费宏、孔闻韶出列谢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他们是被拉上船的,现在船开了,想下也下不去了。
“其余文武,各司其职,待考核后再行定夺。”
这话说得温和,但潜台词谁都懂:老实干活的,位置还能坐坐;有小心思的,趁早自己滚蛋。
封赏完毕,该说正事了。
苏惟瑾走到御阶中央,面向百官,声音清晰。
“新朝初立,当有新气象。”
“本公受先帝托付,总揽朝政,今颁‘道历新政’,望诸公协力推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自今年起,全国田赋减两成,持续三年。”
“各布政使司需重新清丈田亩,严查隐田漏税。”
“凡有官吏借此盘剥百姓者,斩。”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减赋是好事,可清丈田亩……这是要动那些地主乡绅的蛋糕啊。
“其二,兴办官学,推广实用之学。”
“各省府州县,需设官学一所,教习算学、农桑、水利、匠作等实用之术。”
“科举增设‘实务科’,考校钱谷、刑名、河工等实际政务。”
“传统经义取士,比例减至六成。”
这下骚动更大了。
科举改制?这可比减赋更捅马蜂窝。
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学究,还指着八股文吃饭呢!
“其三,整饬军备,巩固边防。”
“重设月港、登州、广州三大水师,造新式战船,配火器。”
“九边军镇,汰弱留强,军饷由朝廷直拨,严禁克扣。”
“凡有吃空饷、冒领者,主官连坐。”
三条新政,条条都是重磅。
台下官员们脸色变幻,有人欣喜,有人忧虑,有人暗自盘算。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都察院一个老御史,叫王守礼,六十多了,眼看没几年好活,梗着脖子出列。
“文国公!老臣有一言!”
苏惟瑾看向他。
“王御史请讲。”
“这新政……未免太过激进!”王守礼颤巍巍道。
“减赋也就罢了,清丈田亩,必引地方骚乱!”
“科举改制,更是动摇国本!”
“八股取士乃祖宗成法,岂能说改就改?”
“至于军务……老臣以为,当以稳为主!”
他这一带头,几个老臣也跟着附和。
“王御史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