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位发小,或许读书不多,但在执行命令和护卫安全上,绝对是一把好手。
官船顺着运河的水流,缓缓南下。
两岸的景色逐渐由北方的雄浑开阔,向着南方的婉约细腻过渡。
农田、村落、城镇在眼前流转,运河上舟楫往来,帆影点点,显示出帝国生命线的繁忙与活力。
鹤岑道人凑了过来,望着悠悠河水,试图保持仙风道骨,却忍不住低声问道:
“仙……苏御史,咱们这一路,应当无事吧?”
苏惟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国师放心,只要谨守本分,不行差踏错,自有天道庇佑。”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鹤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
苏惟瑾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超频大脑已经开始规划:
沿途经过哪些重要城镇?
哪些地方可能有“云裳阁”或其他可用的信息节点?
需要收集哪些关于广西、关于王阳明、关于地方吏治的情报?
潜在的补给点和风险点在哪里?
离京非避世,而是进入了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博弈场。
船队扬帆,破开浑浊的河水,驶向未知的南方。
苏惟瑾负手而立,衣衫在河风中拂动。
回望北方,京城那巍峨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反而充满了对未知旅程的审慎期待与高度警惕。
这南下的路,才刚起步。
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下一个河道转弯处,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而他所依仗的,除了身边的护卫,便是脑中那远超时代的知识与谋划。
就在船队即将驶出顺天府地界,
前方河道渐窄,两岸芦苇丛生之时,
周大山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地低声禀报:
“公子,果然查到一处可疑。
船上一个负责浆洗的粗使婆子,是临开船前一个时辰,才通过通州码头牙行紧急雇来的。
籍贯路引文书倒都对得上,但……俺手下兄弟留意到,
她浆洗衣物时,总有意无意地借着晾晒之名,靠近您的舱室窗口。而且,”
周大山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她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那形状厚度,绝不像常年浸泡冷水、搓洗衣物的手,
倒像是……常年握着某种东西磨出来的。”
苏惟瑾眼神骤然一凝,尚未开口,
前方雾气氤氲的河道转弯处,
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后,隐隐传来了数声凄厉的鸟雀惊飞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