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言语间机锋暗藏。
苏惟瑾则始终不卑不亢,
对经义典籍信手拈来,
见解深刻却不咄咄逼人,
偶尔一句妙语,引得老侍郎捻须微笑。
当一位赵家子弟“无意间”问及苏惟瑾师承,
暗指其学问来历不明时,
苏惟瑾坦然道:
“家道中落,无缘拜谒名师。
唯幸祖上留下几箱旧书,
又有幸得沭阳县学赵明远教谕偶加点拨,
其余便是自己胡乱揣摩,
野路子而已,让诸位见笑了。”
他巧妙点出赵明远(虽只是教谕,但亦是读书人出身),
并将自己姿态放低,
反而赢得了好感。
老侍郎颔首道:
“自学成才,尤为可贵。
可见学问一途,天分与勤勉,缺一不可。
玉衡小友,甚好。”
一句“小友”,算是认可了他进入这个圈子。
最热闹的当属秦淮河畔的文会。
画舫凌波,丝竹绕耳,才子佳人,吟诗作对。
这里的气氛轻松许多,
但也暗藏比较之心。
江南才子们表面上客气,
心里未必服气这个北方来的“寒门解元”。
酒至半酣,自然要诗词唱和。
主题定为“秋日金陵”。
众人纷纷挥毫,佳作频出,或绮丽,或感伤,或雄浑。
轮至苏惟瑾,他略一沉吟。
超频大脑中无数诗词歌赋飞速流转。
直接抄?
太低端,也易留隐患。
化用?融合?
他提笔蘸墨,
目光扫过窗外秦淮河水,
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钟山轮廓,
想起此地的历史沧桑,
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豪情。
既然要扬名,便来个大的!
笔走龙蛇,一首七律跃然纸上:
《金陵秋日感怀》钟山虎踞大江流,
六代兴亡付棹讴。
衣冠南渡成旧事,漕船北来满新愁。
天阙云开见日月,石城潮打换王侯。
莫道书生空议论,笔底风雷惊九州!
诗成,满座皆惊!
此诗气象宏大,
将金陵的历史厚重、
地理形胜、当下的漕运之困(暗合他的策论)以及书生的抱负融为一体,
尤其是尾联“笔底风雷惊九州”,
何等豪迈!何等自信!
这绝非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寒门子弟能写出的,
这胸襟气魄,俨然有睥睨天下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