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迅速远去。
像是缕堤上有人在黑暗中被河水卷走了。
相比起肉眼可见的汹涌洪水,无边的黑暗更能摧垮人心。洪水再磅礴,只是危险,沉沉黑夜却能勾起人心底对未知的恐惧。
「太潮了,马灯点不起来!」
「节帅!退回去吧!」
「节帅你在哪?」
「都冷静。」
一团火光在雨夜中亮起。
萧弈用身体挡著手中的一盏油笼,以这最微弱的光芒驱散了众人的恐惧。
「搭棚。」
「就用这些木石、埽体,把船架在上面挡雨。」
旁边的堤坝在漏水,众人却得花大量的时间、材料搭棚,就只是为了生火亮照。
可谓南辕北辙。
本能驱使著人们,恨不得立即堵住裂缝,或是转身逃窜,可他们必须耐心、
冷静。
「娘的!娘的!火生不起来!」
听著手下人急得带了哭腔,萧弈没有叱责,声音始终平稳。
「别急。」
终于,又一团微弱的火光亮起。
浪花溅来,火光黯淡下去,须臾,再次亮起。
木料太潮湿,浓烟飘出雨棚,很快被倾盆大雨狠狠打散。
火苗摇曳在风雨之中,奄奄一息,却倔强地始终不灭。
像是人们不愿就此向天灾低头。
萧弈丝毫不歇,沿著堤赶往二十步外,点起下一团火,等他回过头看去,长堤上的微弱光芒已延伸开来。
「能看清了!」
「继续守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