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郭荣转身离去,王承诲长吁了一口气,面对萧弈的态度截然不同。
「萧郎,你想通了!」
此前他以「节帅」相称,显得恭谨,此时则显得亲近,而且不假。
萧弈却是狠狠瞪了王承诲一眼。
一眼之后,他没说话,自转身而去。
待回了驿馆屋中,王承诲请杨业守在门外,掩上门,深深一揖,道:「今日方知,萧郎让人信服啊,此前我行事不妥,向萧郎赔罪!」
「三郎不需要你这种自作聪明之人。」
「我该事先与萧郎商议。」王承诲语气诚恳了几分,道:「我只是想著,郭荣眼下跋扈,可只要能让符公表态支持三郎————」
「够了,莫以为挑拨我与大郎,你便能坐收渔利。」
「萧郎,我绝无此心啊。」
萧弈问道:「蚂蚁自以为计得,人一脚就可以碾死。你可想过陛下、符公如何看待?」
王承诲脸色凝重了些,道:「请萧郎赐教。」
「我问你,符公接手天雄军,你们父子有何打算?」
「这————」
王承诲低下头,眼珠转动两下,似在犹豫是否答话。
萧弈见状,道:「这样吧,让我见你阿爷一面,我与他当面说。」
「可阿爷吩咐,近日谁都不见————可既是萧郎要求,我来设法带萧郎见一见阿爷。」
「嗯。
「」
转眼到了年关。
广顺三年的腊月三十夜里,符彦卿、郭荣等人到营中搞赏将士。
萧弈则由王承诲领著,穿过冷清的天雄军节度使府。
沿途所见,王家上下没有半点过年的喜庆气氛,「阿爷连年夜饭都未曾露面。」王承诲叹息了一声,道:「除了早年随他征战的牙兵们,任何人他一概不见,我在院外劝了许久,他才肯见萧郎一面————请。」
萧弈独自穿过院落,进的却不是书房,而是王家的家祠。
案上的烛火点得很亮,照著王殷的列祖列宗们,无声地审视著坐在蒲团上的孤独身影。